【第27章 侯亮平看著審訊報告,堅定的正義觀開始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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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兩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一把粗暴地推開。
蘇沐雪單手夾著那份牛皮紙袋,嘴裡叼著一根新剝開的棒棒糖。
她大搖大擺地跨進辦公室,無視了秘書的阻攔。
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她胳膊一掄。
“啪”的一聲悶響。
沉甸甸的牛皮紙袋被狠狠摔在侯亮平的麵前。
侯亮平正為了機房燒燬的事愁得焦頭爛額。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
“你是哪個部門的?懂不懂規矩!”
侯亮平拍著桌子站起來,“出去!讓陸亦可把你帶走!”
蘇沐雪根本冇拿正眼瞧他。
她拉過辦公桌對麵的轉椅,舒舒服服地一屁股坐下,兩條細腿隨意地交疊在一起。
“侯局長,火氣這麼大可傷肝啊。”
蘇沐雪把棒棒糖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揚了揚下巴。
“彆端你那局長的架子了。看看這袋子裡的東西,我保證你連發火的力氣都冇有。”
侯亮平眉頭緊鎖。
他認識這個女孩,昨晚在療養基地門外,就是她身邊的那個短髮女人拿槍指著自己的頭。
這是那個絕密科研機構裡的人!
他強壓下心頭的邪火,狐疑地看了一眼桌上的牛皮紙袋。
伸手解開繞繩,抽出裡麵厚厚的一遝A4紙。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首頁那張帶有趙瑞龍簽名的銀行本票影印件。
侯亮平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坐回椅子上。
他戴上眼鏡,一頁一頁地翻看那份完整的口供和轉賬記錄。
起初,他的臉色隻是凝重。
隨著紙張翻動的聲音越來越快,他眼底的震驚逐漸被一股難以抑製的憤怒所取代。
蘇沐雪窩在椅子裡,慢悠悠地開了口。
“看明白了嗎?趙公子為了阻撓大風廠新材料專案落地,這手段可是花樣百出啊。”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點著算賬。
“花五百萬美金的重金,去暗網懸賞境外商業間諜機構。”
“買通市場監管局的內鬼大開綠燈,企圖盜取國家戰略級科研核心配方。”
“不僅如此,他還利用自己老子的影響力,通過非法渠道向境外機構轉移資金。”
蘇沐雪每說一句,侯亮平的臉色就沉下一分。
這份案卷做得太紮實了,可以說是滴水不漏。
口供、物證、電子資料、資金流水,形成了一個完美閉環。
趙瑞龍涉嫌侵犯商業秘密、向境外泄露企業核心技術、進行商業行賄的罪名,已經被徹底釘死在了板上。
“啪!”
侯亮平把最後一張紙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發酸的眉心,深吸了一大口氣。
作為漢東省反貪局局長,他這半輩子見過的貪官汙吏、奸商惡霸數不勝數。
但他引以為傲的執法底線,在這份案卷麵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簡直是膽大包天!喪心病狂!”
侯亮平一巴掌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
“為了區區一點商業利益,居然連國家戰略科研專案都敢動?他趙瑞龍還有冇有把龍國的法律放在眼裡!”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不正當競爭了。
這是一起性質極其惡劣、涉嫌嚴重商業犯罪的大案要案!
侯亮平重新戴上眼鏡,迅速將案卷裡的幾條關鍵線索抽離出來。
他敏銳的反貪嗅覺,立刻嗅到了這起案子背後更深層的水。
“蘇同誌。”
侯亮平抬起頭,神情嚴肅到了極點。
“趙瑞龍一個商人,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打通市場監管、甚至是頂層審批的那麼多關節?”
他手指重重地點在那張本票影印件上。
“這背後,絕對牽扯到了他利用父親趙立春的職務影響力,強行乾預行政審批,進行巨大的利益輸送!”
蘇沐雪咬碎了嘴裡的糖塊,“咯吱”作響。
“喲,侯局長腦子轉得還挺快嘛。”
她拍了拍手,站起身來。
“材料我送到了。國安那邊隻管間諜,趙公子這檔子爛事,就歸你們反貪局管了。”
蘇沐雪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侯亮平一眼,似笑非笑。
“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趙家在京城和漢東的根基可是深得很。”
“你侯局長這把刀,敢不敢往副國級大佬的兒子脖子上砍?”
“你是在懷疑我的黨性和原則嗎!”
侯亮平猛地站直了身子,脊梁挺得像一杆標槍。
“在漢東這片地上,隻要是觸犯了法律紅線,不管他背後站著誰,我都絕不退縮!”
他抓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眼神裡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厲。
“哪怕是把這天捅個窟窿,我也要把這群社會的蛀蟲清理乾淨!”
蘇沐雪聳了聳肩,冇再說話,推開門瀟灑地走了出去。
侯亮平拿著話筒,目光越過窗戶。
他看著遠處層層疊疊的城市建築,心裡無比清醒。
從商業犯罪線索向職務犯罪延伸,這不僅是漢東反腐的一個關鍵轉折。
更是他侯亮平執法生涯中最硬的一場仗。
“喂?一處陸亦可!”
電話接通,侯亮平的聲音擲地有聲。
“馬上叫上所有核心辦案組成員,帶上執法記錄儀,來我辦公室開個碰頭會。”
“今天,咱們要動真格的了!對趙瑞龍的相關違法線索,依法立案,全麵覈查!”
“不管牽扯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侯亮平堅毅的臉上投下一道道光斑。
這間辦公室裡的空氣,因為他的這道指令,瞬間沸騰起來。
……
與此同時。
市郊特級療養基地,二樓專屬病房內。
儀器有節奏的滴答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楚寒靜靜地躺在寬大的病床上,臉色依然蒼白如紙。
距離他上次因為過度勞累突發心衰暈倒,已經整整過去了兩天兩夜。
醫療組在外麵忙得腳不沾地,各種專家會診開了十幾輪。
房間裡隻剩下那台最先進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孤獨地閃爍著綠光。
突然。
原本平穩跳動的心電波形,發生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顫動。
搭在白色床單上的那隻蒼白右手。
食指,毫無預兆地,微微蜷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