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楚寒甦醒，病床上的臨時攻堅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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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寒那根搭在床單上的手指，輕微地蜷縮了一下。
緊接著，他沉重的眼皮像生了鏽的機器一樣，緩慢而艱難地撐開了一條縫。
刺眼的白熾燈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秦……霜……”
他嗓音乾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但在這死寂的重症監護室裡，卻無異於一聲驚雷。
靠在牆角打盹的秦霜，猛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她看著病床上睜開眼睛的楚寒，整個人呆住了。
下一秒，向來冷若冰霜的女軍醫，眼眶瞬間紅透，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秦霜撲到床邊，雙手緊緊握住楚寒冰涼的手指，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病房外的走廊裡立刻炸開了鍋。
沈南喬手裡的保溫壺掉在地上，藥湯灑了一地也顧不上。
蘇沐雪和白月柔連滾帶爬地衝進病房，四個女孩圍在床邊，又哭又笑。
“老大，你嚇死我們了嗚嗚嗚……”蘇沐雪抹著眼淚，鼻頭紅通通的。
楚寒看著這群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哭什麼……我這不是冇死嗎。”
他費力地喘了口氣，胸口依然隱隱作痛。
“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了！”白月柔紅著眼睛回答，“這三天我們連眼都冇合過。”
“三天？”
楚寒的眼神瞬間變得清明起來，眉頭微微皺起。
“大風廠那邊怎麼樣了？老顧他們把新材料的量產搞定冇有？”
提到這個，白月柔的臉色一下子黯淡下來。
她咬了咬嘴唇，低聲說：“卡住了。最後一步的臨界閾值，京州理工大的教授們算了三天也冇算出來。”
“反應爐不敢點火，整個廠子都停工等著呢。”
楚寒的眼神猛地一沉。
“胡鬨！這麼關鍵的時候，怎麼能停工！”
他掙紮著就要從床上坐起來。
“你瘋了！”
秦霜一把將他按回被窩，臉色變得嚴厲。
“你現在的身體指標還在危險期！你的基因衰竭度已經逼近紅線了！”
她轉身從醫藥箱裡抽出一支鎮靜劑，熟練地排空空氣。
“大長老下了死命令，你現在必須絕對靜養。我給你打一針，你再睡一覺。”
“不準打！”
楚寒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氣，一把攥住了秦霜拿著注射器的手腕。
他死死盯著秦霜的眼睛，蒼白的臉上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強。
“秦霜，你聽著。我現在的腦子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這新材料是龍國突破封鎖的敲門磚，晚一天量產，國外那些財閥就多一天時間佈置絞索。”
楚寒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地上。
“我是九星國士。如果連這點痛都扛不住，國家養我有什麼用？”
秦霜的手僵在半空，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看著楚寒眼底那種近乎瘋狂的執念，知道自己根本勸不住這個瘋子。
“把白月柔留下，讓警衛去把大風廠的鄭西坡，還有京州理工大的帶頭教授馬上給我接過來。”
楚寒鬆開秦霜的手，語氣不容置疑。
“立刻在我的病床前，開臨時攻堅會議！”
半小時後。
大風廠工會主席鄭西坡，和京州理工大材料係的主任王教授，被特種兵火速帶進了特級病房。
兩人看著病床上那個麵無血色、身上還插著監護儀管子的年輕人，都被震得說不出話來。
“時間緊，廢話少說。”
楚寒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臉色慘白，但眼神銳利如刀。
“王教授，把你們卡住的那個萃取溫度方程給我看看。”
王教授如夢初醒，趕緊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大疊寫滿公式的草稿紙。
“楚院士，我們試了各種模擬，但這個高分子聚合物在四百二十度的時候，結構總是會崩塌。”
王教授擦著額頭的冷汗，聲音發虛。
楚寒掃了一眼那些草稿紙，冷笑了一聲。
“思路全錯了。誰告訴你們一定要往上加溫的？”
他伸出顫抖的右手，“月柔，把白板推過來。給我一支馬克筆。”
白月柔趕緊把角落裡的移動白板推到床前，遞上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楚寒接過筆，但因為身體太過虛弱，手抖得連筆蓋都拔不開。
秦霜紅著眼圈走上前，默默地幫他拔掉筆蓋。
“謝謝。”
楚寒深吸了一口氣，突然一把扯掉了左手背上的半個輸液管。
“楚寒你乾什麼！”秦霜驚呼。
“滴液太慢，影響我思路。”
楚寒用紙巾隨便按住手背上滲出的血珠，握緊馬克筆。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那個龐大而複雜的分子結構圖瞬間清晰起來。
唰唰唰——
黑色的馬克筆在白板上飛速遊走。
楚寒彷彿進入了一種忘我的境界，他忘記了胸口的絞痛，忘記了身體的虛弱。
一個個複雜的非線性方程，一串串深奧的矩陣推導，如行雲流水般出現在白板上。
王教授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降維打擊啊！用拓撲學的空間摺疊理論來解決熱力學瓶頸？”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天才！這簡直是神仙一樣的思路！”
白月柔在一旁飛快地記錄著，看向楚寒的眼神裡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這就是龍國最頂尖的大腦。
哪怕身體已經殘破不堪，他依然能憑藉一己之力，把整個國家的科研進度硬生生往前拽。
“最後一步。”
楚寒的額頭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呼吸變得像拉風箱一樣沉重。
他在白板的右下角，重重地寫下了一個關鍵的常數。
“臨界閾值：418.5度。在這個溫度下，注入百分之七十五的極性溶劑，瞬間降溫鎖死結構。”
“噹啷”一聲。
馬克筆從楚寒無力的手中掉落在地上。
他整個人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重重地靠回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位年輕國士的家國情懷和拚命精神深深震撼了。
鄭西坡這個乾了一輩子革命工作的老工人，眼淚“唰”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他挺直腰板，對著病床上的楚寒，深深地鞠了一躬。
“楚院士，您放心。有您這個資料，大風廠的幾百個工人，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保證把材料給您煉出來！”
楚寒疲憊地閉上眼睛。
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去吧。”
他虛弱卻堅定地說。
“讓漢東的大風，吹響龍國科技崛起的第一聲號角。”
當晚，大風廠的上空，亮起了徹夜不滅的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