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其實已經偏向孟辰了。
孟辰一搭脈就查出他骨縫裡藏著鎖脈瘴,這是無數名醫都冇發現的癥結,這份醫術,絕不是泛泛之輩。
孟辰淡淡瞥了金海一眼,語氣平靜無波,卻自帶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氣:
“七星連環針,以天地陰陽為綱,分七針通七脈,前五針開脈順氣,後兩針鎖元固魂,你隻學了皮毛,便以為窺得全貌,未免坐井觀天。”
話音落下,他抬手屈指,在空中虛點比劃,指尖軌跡行雲流水,每一動都暗合經脈走向。
緊接著他就滔滔不絕的背誦起來“七星連環針”的口訣。
金海原本滿臉不屑,可隨著孟辰開口,他的臉色從輕蔑變成錯愕,再從錯愕變成震驚,最後整張臉漲得通紅,雙眼瞪得滾圓,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那些口訣,和當年那位雲遊方士留下的殘篇隱隱契合,卻又完整通透,正是他苦求不得的後兩針精髓!
金海僵在原地,花白鬍須微微顫抖,手裡的藥箱“哐當”砸在腳邊都渾然不覺。
孟辰口中的口訣,字字精準,針路走向與他苦思三十年的殘篇嚴絲合縫,甚至把他一直想不通的氣機流轉、穴位銜接補得通透圓滿。
這哪裡是吹牛,這分明是七星連環針正統傳人!
“後。。。。。。後兩針。。。。。。真的是這樣。。。。。。”
“是不是彆人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金海聽了孟辰的話這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他在心裡麵暗自思忖。
“自己苦苦探索的後兩針終於有人再次說了出來,如果再給自己演練一下,自己也能完成此生的心願,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他也願意。”
不過為了證實眼前的年輕人會用最後兩針,他鼓足了勇氣說道。
“年輕人,鍼灸之術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你年紀輕輕的不要隻說不會!”
孟辰一眼就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你是想親眼見我施出後兩針,才肯徹底服氣,對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金海被戳中心事,老臉一紅,卻還是梗著脖子硬撐:
“老夫行醫數十載,隻信親眼所見!口說無憑,你若真能施出完整七星連環針,老夫。。。。。。老夫當場給你磕頭認錯!”
“磕頭就不必了,學不學的會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說完他轉身對著崔琦道。
“咱們到屋裡麵我開始給你鍼灸!”
崔琦立刻點頭,孟辰推著輪椅往內室走去。
金海也顧不上生氣,抱著藥箱緊緊跟在後麵,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孟辰的背影,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錢振國和周雯想跟著進去看熱鬨,卻被孟辰抬手攔住。
“治病需要安靜,你們在外等候即可。”
兩人連忙止步,守在門口不敢出聲。
進入內室,孟辰示意老陳將崔琦扶到床上,褪去外褲,露出兩條枯瘦、毫無知覺的腿。
孟辰語氣平淡的對著金海說道。
“看好了,七星連環針,後兩針,我隻施一次,邊施邊講。”
話音一落,孟辰周身氣息微微一沉,體內真氣悄然運轉,淡金色的氣勁順著經脈緩緩湧向指尖,肉眼幾乎不可見,卻讓整間屋子的溫度都微微升高。
他指尖夾針,手腕輕抖,銀針如流星破空,精準刺入崔琦腿上幾處大穴。
前五針落下,崔琦隻覺腿上微微發麻,並無太多異樣。
金海眯著眼,死死記著每一針的方位、深淺、角度,嘴裡喃喃默唸,恨不得當場記在心上。
“前五針開脈順氣,走陽明、少陽、少陰三經,以真氣衝開淤堵,為後兩針鋪路。運針時真氣要綿而不弱,穩而不僵,如流水過溪,不可猛衝。”
孟辰一邊講解,一邊用指尖將真氣持續透出,順著針體滲入崔琦體內,將一條條閉塞的經脈緩緩衝開。
“第六針,定魂,刺風府側三分,引氣入髓,鎖神固元。”
孟辰話音未落,手腕猛地一送,第六針穩穩刺入崔琦頸側。
刹那間,他指尖真氣驟然一提,如江河決堤般湧入針尾,直竄脊髓。
崔琦渾身一顫,原本毫無知覺的雙腿,竟猛地抽搐了一下!
“動了!我的腿動了!”
崔琦雙目圓睜,失聲驚呼,聲音激動得發顫。
金海更是驚得倒退一步,滿臉駭然:
“這。。。。。。這就是失傳的第六針!氣機直入髓海,太妙了!太妙了!”
“此鍼關鍵不在穴位,而在真氣入髓的分寸。”
孟辰目不斜視,繼續講解,
“太輕則毒難觸動,太重則傷損元神。要用螺旋勁,一邊探毒,一邊護脈,你之前隻知直刺,自然無法領悟。”
不等兩人反應,孟辰深吸一口氣,周身真氣再次暴漲,衣袂微微鼓起,髮絲無風自動,指尖再彈,最後一針破空而出。
“第七針,歸元,落氣海旁一寸,引氣歸元,拔毒生肌。”
銀針入穴,孟辰將自身真氣催至頂峰,精純渾厚的氣勁如烈日融雪,順著經脈直衝雙腿。
原本冰涼僵硬的腿,瞬間變得滾燙,無數細小的麻癢感從骨頭縫裡鑽出來,說不出的舒爽。
“嗯——!”
他忍不住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不是痛苦,而是淤積多年的毒素被強行逼出的暢快。
孟辰屈指輕彈兩枚針尾,銀針高頻震顫,發出清越的嗡鳴。
“最後一步,以真氣壓針,七針連成一氣,形成周天迴圈,把骨縫裡的鎖脈瘴一點點逼出體外。記住,收針時真氣要緩緩回撤,不可驟然中斷,否則會讓餘毒迴流。”
話音落下,他緩緩收攝外放的真氣,氣息從狂暴重歸平穩,崔琦雙腿毛孔中滲出一絲絲黑褐色的黏稠液體,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正是沉積兩年的陰毒。
金海站在一旁,看得渾身顫抖,老淚縱橫。
他苦思三十年的後兩針,今日終於親眼得見,更有正統傳人當麵講解真氣運轉、勁法訣竅。
針法之妙、真氣之純、境界之高,遠超他想象。
孟辰緩緩收針,周身真氣徹底內斂,氣息平穩,額角不見半分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