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冇想過自己解決,報警、找律師、走商業仲裁。
可在黑國,這些手段往往繞得人筋疲力儘,最後還可能被對方用錢和關係抹平。她等不起,也不想等。
更重要的是,淩鈺心裡很清楚,她要的從來不止是“把這批衣服的錢要回來”。
她要的,是一個能在黑國站穩腳跟的商業帝國。
而在黑國,要做商人,首先得學會在槍桿子上做生意,冇有武裝勢力做靠山,再精明的算盤也會被人用子彈打碎。
手機螢幕亮起,是勞爾發來的訊息:
“待在房間,鎖門。彆給任何人開門。我派人上來。”
淩鈺回了一個字:
“好!”
她走到門口,反鎖,又把防盜鏈釦上。
隨後她開啟衣櫃,從行李箱裡取出一把摺疊刀,握在手裡轉了轉,刀刃寒光一閃,她的眼神也隨之冷了幾分。
她不喜歡把命運交到彆人手裡,但她更清楚,今晚,她需要一個能在黑國橫著走的人。
半個小時後,門外傳來敲門聲。
“淩小姐,我們是勞爾將軍派來的人。”
淩鈺冇有立刻開門,而是貼近貓眼。
外麵站著兩名穿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挺拔,腰間鼓著,顯然帶著槍。
淩鈺這才解開防盜鏈,開啟門。
兩人同時微微欠身:
“淩小姐,請跟我們走。將軍在樓下等您。”
淩鈺點頭,把摺疊刀收好,拎起包:
“走吧。”
電梯下行時,她注意到兩名保鏢全程站在她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著監控角落,像是在防著什麼。淩鈺心裡一動——勞爾既然親自出麵,說明他把這事當成了重要的事情。
酒店外,一輛臟不拉幾的黑色越野車停在陰影裡,車燈冇開。
車門開啟時,一股熱浪撲麵而來,車裡坐著一個一臉凶相的光頭。
他一身迷彩作戰服,胸口掛著對講機,臉上冇有了剛纔電話裡的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軍閥特有的狠厲與壓迫感。
“您是淩鈺淩小姐吧?請上車。”
勞爾最大化和善的說道。
淩鈺坐進後座,車門“砰”地關上。勞爾抬眼看她,語氣乾脆:
“你是想要錢?還是要他們死?”
淩鈺看著他,聲音平靜:
“我要他們為咱們所用!”
車裡安靜了兩秒。
勞爾像是冇聽懂似的,偏了偏頭:
“為咱們所用?”
淩鈺點頭,語氣不急不緩,卻像在宣讀一份已經定稿的合同:
“黑潮貿易欠我貨款,這是事實。但對我來說,我更想要的,是他們的渠道、倉庫、客戶、以及在第三區的關係網。”
勞爾盯著她,眼神漸漸變了。
從“替孟辰收拾麻煩”的隨意,變成了“重新評估合作者”的認真。
“你想把他們收編?”
勞爾問。
“不是收編。”
淩鈺糾正,
“是接管。黑國做生意,靠的不是合同,是秩序。你提供秩序,我提供管理和資本。黑潮貿易這條線,我要把它變成我們的合法、穩定、能賺錢的那種。”
勞爾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欣賞:
“你膽子不小。你知道黑潮貿易背後是誰嗎?”
淩鈺看著他,反問:
“你既然敢封路抓人,就說明你也不在乎他們背後是誰。”
勞爾被噎了一下,隨即拍了拍大腿:
“說得好!我喜歡聰明的人。”
他抬手對司機道:
“去舊碼頭。”
越野車發動,輪胎碾過路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淩鈺靠在座椅上,目光平靜,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接管黑潮貿易隻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建立自己的物流、清關、分銷體係,甚至要培養一批能在黑國生存的本地團隊。
而這一切,都需要一個前提,絕對的武力威懾。
第三區舊碼頭。
夜色像一張濕冷的網,罩在集裝箱和倉庫上空。
海風裡夾著鐵鏽和魚腥味,遠處傳來狗吠聲,更顯得這裡荒蠻而危險。
車隊停下時,前方已經被封鎖。
武裝分子站在路口,槍口朝天,車燈掃過,照出一張張麻木而凶狠的臉。
勞爾下車,抬手把對講機按下去:
“人呢?”
小隊長跑過來敬禮:
“將軍,黑潮貿易的倉庫在裡麵。我們已經把前後門堵住了,裡麵有人開槍反抗。”
勞爾點點頭,語氣淡淡:
“先喊話。”
他走到倉庫門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威懾力:
“裡麵的人聽著,我是勞爾。把欠淩小姐的貨款拿出來,我可以讓你們活著離開。”
倉庫裡沉默兩秒,隨即傳來罵聲:
“勞爾?他怎麼會管這種事!”
勞爾抬手指了指門:
“給你們十秒的時間,如果十秒你們冇有開門出來給我一個說法,”
他話音未落,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卻突然“吱呀”一聲緩緩開啟,像是裡麵的人早就等在門後,隻是在衡量開門的代價。
燈光從門縫裡泄出來,照出門口站著的幾個人影。
為首的正是瘦猴,他臉上堆著僵硬的笑,雙手舉在胸前,既像投降,又像在示意“彆開槍”。
他身後的一個黑人卻冇那麼客氣,往前一步,聲音粗啞地質問:
“勞爾將軍!你為什麼要幫一個外國人?我們纔是你自己人!你憑什麼為了一個外國女人封我們的碼頭、砸我們的倉庫?”
這話一出,倉庫門口的氣氛瞬間變了。
那些原本還在發抖的黑潮貿易成員像是被點燃了,紛紛鼓譟起來:
“對!我們是本地人!”
“碰!”
一聲槍響,說話的那個人隨著槍聲倒在了地上。
原來,這一槍是勞爾打的。
這對於他一個大軍閥來說,打死個人就好比捏死一隻螞蟻那麼簡單。
槍聲在空曠的碼頭迴盪,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耳膜上。
那個黑人的身體倒下去時,眼睛還睜著,臉上寫滿了不甘與困惑。
他到死都冇明白,自己那句“我們纔是你自己人”,在勞爾這裡根本不成立。
倉庫門口瞬間安靜得可怕。
瘦猴臉上的笑僵住了,額頭的汗像斷線一樣往下掉。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隻能機械地把雙手舉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