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均力敵
譚嘯天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讓中年男人後背一陣發涼。
“那就試試。”譚嘯天說。
他抬起右手,手指輕輕動了一下。遠處,廢棄廠房的屋頂上,四架巴雷特同時調整了瞄準方向。不是對準那些車了,是對準了這個懸在半空中的中年男人。一千八百米的射程,127毫米的穿甲彈,就算你是練氣十層,被擊中腦袋也得死。中年男人不知道這些,但他感覺到了危險。那種被什麼東西盯上的感覺,像一根針紮在眉心,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廢棄的廠房,黑漆漆的窗戶,什麼也看不見。但他知道,那裡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譚嘯天看著他警惕的樣子,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一些。
三叔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下麵的慘狀,瞳孔緊縮。
他的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響。卑鄙。他冇想到譚嘯天會用熱武器。在修士的世界裡,修為就是一切。強者為尊,弱肉強食,這是千百年來不變的規矩。誰會用槍?那是普通人的東西,是上不了檯麵的東西。譚嘯天用了,而且用得很漂亮。
“卑鄙!”三叔的聲音從半空中砸下來,像一塊巨石落在水麵上,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動。
譚嘯天仰頭看著他,嘴角掛著那抹冷冷的笑。卑鄙?文家派人跟蹤他,一路跟到鵬城邊緣,六輛車二十多個人圍上來,這叫正大光明?他懶得跟這老東西廢話。
三叔深吸一口氣,把怒火壓下去。他低頭看了一眼站在樹上的年輕男人——文家的繼承人,文翰。這小子要是出了事,他回去冇法交代。他從半空中落下來,落在文翰旁邊,一把抓住他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飛了一段距離,把他放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石頭後麵蹲著兩個隨從,是三叔事先安排在這裡的後手。
“看好他。”三叔的聲音冷得像冰,“他要是少了一根頭髮,我要你們的腦袋。”
兩個隨從拚命點頭,把文翰護在身後。文翰的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被三叔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三叔轉過身,看著遠處那片火光。又有一個人被擊中了。不是子彈,是炮彈。那個人的上半身直接炸開了,血肉橫飛,濺了一地。三叔的眼角跳了一下。這不是普通的手槍,不是普通的步槍。這是能威脅到修士的武器。練氣七層以下,被這種武器擊中,不死也是重傷。他不敢再耽擱,雙腳蹬地,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譚嘯天衝了過去。
譚嘯天看著那道灰色的身影越來越近,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他解開外套的釦子,活動了一下手腕,脖子左右扭了扭,骨節發出哢哢的響聲。
“文家做事,真是正大光明。”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六輛車,二十多個人,從市中心跟到郊區。這叫正大光明?”
三叔不答,一掌拍過來。掌風淩厲,帶著破空之聲,像一把無形的刀,直劈譚嘯天的麵門。
譚嘯天側身避開,反手一掌迎上去。兩掌相擊,“砰”的一聲悶響,像兩塊巨石撞在一起。氣浪向四周擴散,地上的碎石被震得跳起來,離得近的一棵小樹被連根拔起,倒飛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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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均力敵
譚嘯天退了三步,手臂發麻,從指尖到肩膀,整條胳膊像被電擊了一樣,又麻又脹。他甩了甩手,靈力在經脈裡轉了一圈,那股麻意才慢慢消退。練氣七層巔峰的力量,是練氣六層的十倍。他雖然能秒殺練氣六層的對手,但麵對七層巔峰,還是感受到了壓力。剛纔那一掌,他已經用了全力。
三叔站在原地,一步未退。但他的臉色比剛纔更陰沉了。他原以為這一掌能直接把譚嘯天轟殺。他是練氣七層巔峰,譚嘯天的情報顯示最多練氣五層。一掌下去,就算不死也該重傷。但結果出乎他的意料。譚嘯天不僅接住了,而且接得穩穩噹噹,隻是退了三步。手臂麻了,但人冇事。
他的目光在譚嘯天身上掃了一圈。靈力波動,至少練氣六層。不,不止。是六層巔峰,接近七層。一個修煉不過十幾年的人,怎麼可能達到這個境界?文家的天才,修煉二十年,也不過練氣五層。這個人,是怎麼做到的?
三叔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不能留。這個人,成長太快了。今天不殺他,再過幾年,文家就冇人能治得了他。
譚嘯天也在觀察三叔。這老東西的修為比他高,但高得有限。練氣七層巔峰,靈力渾厚,掌力剛猛,但身法不夠靈活。剛纔那一掌,如果他不是硬接,而是用遊龍掌卸力,手臂不會這麼麻。他心裡有數了。
三叔深吸一口氣,再次衝上來。這一次,他冇有用掌,而是並指如刀,直取譚嘯天的咽喉。速度快了不止一倍,指風淩厲,像一把無形的匕首,刺得譚嘯天臉上的麵板生疼。
譚嘯天不退反進,身子一矮,從他腋下鑽過去,反手一掌拍在他後心。三叔反應極快,身子一側,譚嘯天的手掌擦著他的風衣過去,隻帶下一截布料。
兩人錯身而過,相距數丈,同時轉身,四目相對。
三叔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風衣上那道口子,臉色更難看了。他帶的人還在被屠殺。遠處的槍聲冇有停過,巴雷特的轟鳴聲、機槍的掃射聲、人的慘叫聲,混在一起,像一首死亡的交響曲。他知道,再拖下去,他帶來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譚嘯天也在聽那些聲音。大壯在清場,他放心。大壯的軍事天賦,他從不懷疑。
遠處,大壯趴在一處廢棄廠房的屋頂上,手裡握著望遠鏡,盯著下麵那片戰場。六輛車還在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地上躺著十幾具屍體,還有幾個受了重傷的在呻吟。
他的耳機裡傳來手下隊員的聲音:“壯哥,重傷的三個已經解決了。還有六個能打的,躲在那輛冇炸透的車後麵。”
大壯放下望遠鏡,拿起對講機:“機槍手,壓製。彆讓他們露頭。突擊組,從側翼摸上去,彆走正麵。”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明白”。大壯又拿起望遠鏡。那六個人縮在一輛燒得隻剩骨架的suv後麵,瑟瑟發抖。他們不是不想跑,是跑不了。巴雷特的瞄準鏡鎖死了這片區域,誰敢露頭,誰就死。他們隻能縮在那堆廢鐵後麵,等死。
大壯嘴角翹了一下。四十多個人,圍六個人,要是還讓他們跑了,他大壯就不用在譚嘯天跟前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