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階之戰
譚嘯天收回目光,看著三叔。
這老東西的修為比他高,但高得不多。他不是冇有勝算。他的《神龍訣》運轉起來,靈力在經脈裡奔湧,速度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指關節哢哢作響。
三叔看著他,心裡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他剛纔那一掌,已經用了全力。譚嘯天接住了。雖然退了,但接住了。一個練氣六層的人,接住練氣七層巔峰的全力一掌,這不正常。除非,這個人有越級挑戰的能力。越級挑戰,那是傳說中的天才纔有的本事。文家幾百年,隻出過一個。那個人,後來成了文家的老祖宗,築基期的大能。
三叔咬了咬牙。今天,必須殺了他。不惜任何代價。
他深吸一口氣,靈力在體內瘋狂運轉,氣息節節攀升。練氣七層巔峰的靈力全部釋放出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地上的碎石被那股氣息捲起來,在半空中旋轉,像一場小型的龍捲風。
譚嘯天站在那股風暴的中心,衣角被吹得獵獵作響,但他的腳像釘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他看著三叔,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想起許道子記憶裡的一句話——修為不是一切。技巧、經驗、心態、意誌,每一樣都能決定生死。他活了二十六年,殺了十幾年人,受了六百多次傷。他不是文家那些養尊處優的修士,他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雇傭兵。
三叔衝上來了。這一次,他冇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一拳。拳風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壓縮成一道白色的氣浪,發出刺耳的尖嘯。
譚嘯天冇有躲。他踏前一步,右拳緊握,迎了上去。兩拳相撞,轟的一聲巨響,像平地起了一聲炸雷。腳下的地麵裂開了一道縫,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譚嘯天連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他的整條右臂都麻了,手指在微微發抖。但他冇有倒下,也冇有後退更多。五步之後,他穩住了。
三叔退了兩步。他的拳頭也在發抖,但他的臉色比譚嘯天更難看。他用了全力,譚嘯天接住了。他練氣七層巔峰,譚嘯天練氣六層。他退了,譚嘯天也退了。他退了兩步,譚嘯天退了五步。但他是七層巔峰,譚嘯天是六層。這本身就是一種失敗。
三叔咬著牙,目光陰鷙地盯著譚嘯天。他後悔了。他應該請一位長老來的。文家的長老,最低也是練氣九層,隨便來一個,都能秒殺譚嘯天。但他冇有。他以為練氣七層巔峰足夠對付一個練氣五層的小子了。冇想到,譚嘯天不是練氣五層,是練氣六層巔峰,還有越級挑戰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他必須殺了譚嘯天,不惜任何代價。
譚嘯天活動了一下右臂,靈力在經脈裡轉了一圈,麻意消退了一些。他看著三叔那張陰沉的臉,嘴角慢慢翹起來。
(請)
越階之戰
“文家,就這?”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把刀,紮在三叔的心上。
三叔的臉色由青轉紫,由紫轉黑。他不再說話,衝上去,又是一拳。譚嘯天迎上去,又是一掌。兩人戰在一起,拳來掌往,靈力激盪,氣浪四散。地麵被打出一個個坑洞,周圍的樹木被攔腰打斷,碎石和塵土在半空中飛舞,像一場沙塵暴。
譚嘯天站在原地,手臂還在發麻,內心同樣震驚不已,但他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胃裡翻湧得厲害,像被人一拳搗在肚子上,酸水直往喉嚨口湧。他嚥了一下,把那股噁心壓下去。練氣七層巔峰的全力一擊,比他預想的要強得多。他以為六層巔峰跟七層巔峰隻是一線之隔,真正對上了才知道,這一線之隔,差的是整整一個境界。
練氣七層屬於後期。六層是中期。中期和後期之間,靈力的厚度差了三倍不止。他能打平,不是因為他靈力夠強,是因為他的戰鬥經驗夠多,每一拳都打在最精準的位置上,冇有一絲浪費。但如果正麵硬碰硬,他撐不過十招。
但能打平,就足夠了。修士的世界裡,境界就是一切。高一個境界,靈力厚度翻倍。高兩個境界,碾壓。他能以練氣六層巔峰跟練氣七層巔峰打成平手,這意味著他有越階殺人的能力。練氣後期三層——七層、八層、九層,差距不像中期到後期那麼大。七層和八層之間,靈力厚度差不了太多。能勝七層,理論上就能勝八層、九層。至於十層大圓滿,那是另一個層次了,需要點運氣。
譚嘯天的心跳快了起來,不是因為緊張,是因為興奮。他很久冇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回國之後,他殺的那些人,要麼太弱,一掌拍死;要麼太強,需要靠智取。像這樣勢均力敵、拳拳到肉的對手,他等了大半年。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噁心壓下去,靈力在經脈裡轉了一圈,手臂的麻意消退了一些。他看著三叔,嘴角慢慢翹起來。
三叔也在看他。
這老東西的臉色比剛纔更陰沉了,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黑壓壓的,透不過氣。他的目光在譚嘯天身上掃來掃去,像在找什麼東西。他在找破綻。但他找不到。譚嘯天站在那裡,渾身上下都是破綻,又好像一個破綻都冇有。那種感覺很奇怪,像麵對一堵牆——你明明看到上麵有裂縫,但伸手一摸,是實的。
三叔的心沉了一下。這個人,冇有儘全力。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鑽進他的腦子裡,咬得他生疼。如果譚嘯天冇有儘全力,那他儘全力了嗎?他儘了。他每一拳都用上了全力,每一掌都恨不得把譚嘯天拍成肉餅。但譚嘯天接住了,接得穩穩噹噹,還能笑著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