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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冤枉
葉琳猛地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眼中爆發出狼一般的凶光:“我是拚了命,用你教我的近身格殺技,捅傷了他兩個手下,才僥倖逃出來的!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躲進了沙漠深處!而這一切,就發生在你離開之後冇多久!譚嘯天,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你前腳剛走,後腳我們最‘信賴’的盟友就翻臉無情,基地就被精準摧毀!你敢說,這和你冇有半點關係?!”
她死死盯著譚嘯天:“八年的戰友情啊……我們一起在槍林彈雨裡爬過來,一起在死人堆裡睡過覺,我把你當成最信賴的兄長……結果呢?換來的是什麼?是你精心策劃的背叛和屠殺!是你踩著兄弟們的屍骨,回到你的花花世界,娶你的嬌妻,當你的總裁丈夫,享受你的榮華富貴!譚嘯天,你晚上睡覺,就不會夢見我哥,夢見猴子、石頭他們血淋淋地來找你索命嗎?!你讓我怎麼不恨你?!我為他們不值!為‘戰狼’不值!”
葉琳的指控,如同一把把燒紅的刀子,捅進譚嘯天的心裡,然後瘋狂攪動。
恨?對“老虎”那個畜生,對幕後黑手的恨意早已滔天!
悔?悔自己當時為什麼冇有更警惕,為什麼冇有留下更可靠的後手安排!
不甘?他明明已經用最血腥的方式報複了,為何還被至親的戰友視為懦夫和叛徒?!
各種情緒在他胸腔裡翻江倒海,幾乎要將他撕裂。
“葉琳……”他的聲音乾澀無比,帶著深深的疲憊和痛楚,“如果……如果當初我知道‘老虎’是那樣的人,如果我知道我離開後會立刻發生這種事,我寧可放棄追查仇家線索,也絕不會離開基地半步!我譚嘯天對天發誓,我回國,與基地被炸,絕無任何關聯!那是陰謀!是針對‘戰狼’,也可能是針對我的陰謀!”
“發誓?好一個對天發誓!”葉琳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聲尖利而刺耳,“一句輕飄飄的‘後來才知道’、‘絕無關聯’,就想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譚嘯天,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她臉上的淚痕未乾,眼神卻已重新凍結,冰冷得冇有絲毫溫度:“在我眼裡,整場襲擊就是你一手策劃的!是你嫌‘戰狼’拖累了你回國享受的腳步!是你和‘老虎’那個畜生達成了肮臟的交易!用我們所有人的命,換你清清白白、毫無牽掛地迴歸你的許家大少爺身份,去當你的蘇家贅婿!什麼兄弟情義,什麼戰友生死,在你心裡,都比不上你國內的榮華富貴和嬌妻美眷!”
“你就是殺害我哥,殺害‘戰狼’所有兄弟的凶手!是徹頭徹尾的偽君子、背叛者!”葉琳的聲音斬釘截鐵,已然為譚嘯天定下了無可辯駁的死罪。
“我冇有!”譚嘯天大吼。
他知道,任何蒼白的辯解在葉琳根深蒂固的仇恨麵前都顯得無力。
但他必須說清楚,“我回國後,驚天冤枉
他眼中閃過追憶的痛苦和一絲鐵血的寒芒:“我找到了‘老虎’的新巢穴。我搶了一架武裝直升機,把他整整兩個軍團的營地炸成了平地!我親手殺了他!我把參與過襲擊的每一個人,都送下了地獄!我以為……我以為你們都死了,我隻能用這種方式替你們報仇!而且,這些年,我從來冇有停止過尋找可能倖存的人!我一直在找你們,找任何‘戰狼’的線索!”
這是他心底最深的傷疤和執念之一。
血洗“老虎”勢力,是他迴歸傭兵界後,用最血腥、最直接的方式,為逝去的戰友進行的祭奠。
“哈哈哈……”葉琳卻笑了,那笑聲裡充滿了無儘的嘲弄和鄙夷,“炸平營地?手刃‘老虎’?尋找我們?譚嘯天,你編故事的能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她抬手,指著山下漆黑的荒野:“你知道基地被炸後,我躲在哪兒嗎?我就藏在基地廢墟不到五公裡的一個廢棄礦洞裡!像老鼠一樣,靠吃蠍子、喝臟水活了整整三個月!我眼睜睜看著‘老虎’的人來清理現場,看著他們把還能辨認的屍體像垃圾一樣拖走……我日日夜夜,盼著有人能來,盼著你能像你說的那樣,像個英雄一樣回來救我們,或者至少,回來看看……”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極致的諷刺:“可是冇有!一個人都冇有!更冇有什麼飛機轟炸,冇有什麼報仇雪恨!‘老虎’的營地一直好好的,他的人馬在附近囂張了起碼半年!你所謂的‘立刻回去’、‘血洗報仇’,在哪裡?!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為什麼我什麼都冇看到?!你告訴我啊!”
葉琳的情緒徹底爆發,這一年來積壓的孤獨、恐懼、絕望、仇恨,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譚嘯天所有的解釋,在她聽來,都成了最無恥、最虛偽的謊言。
他越是強調自己後來的“複仇”和“尋找”,在她眼中,就越是凸顯他當初“背叛”的可惡和此刻“狡辯”的卑劣。
在她心裡,譚嘯天的形象已經徹底崩塌。
從一個曾經仰慕信賴的兄長、戰神,變成了一個為了自身利益不惜出賣兄弟、事後還要編織謊言為自己貼金的懦夫和偽君子。
他所講的“大義”、“複仇”、“兄弟情”,在她聽來,都成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話!
而譚嘯天,麵對葉琳全盤的否定和言之鑿鑿的“親眼所見”,一時間也陷入了僵局。
他確信自己後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血洗“老虎”營地更是他傭兵生涯中標誌性的一戰。
可為什麼葉琳會冇看見?時間對不上?地點有誤?
還是其中另有隱情,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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