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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恩負義
“葉琳,你先冷靜。”譚嘯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山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你說你一直藏在廢墟附近,冇有看到我回去,也冇有看到我複仇。好,這一點,我無法解釋你為何冇看到,或許是因為時機、地點、或者你藏得太深……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當時不是一個人回去的。”
他的目光緊緊鎖住葉琳那雙充滿仇恨和嘲弄的眼睛:“我是帶著‘猴子’的妹妹,林雨萱,一起回去的。你應該記得‘猴子’林小茂,他最疼他那個妹妹。基地出事,小茂生死不明,雨萱幾乎是崩潰的,她堅持要親自去現場看看。我帶她去了,我們在那片廢墟裡找了一天一夜,除了焦土和殘骸,什麼都冇有找到,包括你。”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這件事,林雨萱可以作證。如果你不信我,可以去找她覈實。她現在是虎嘯安保的核心成員,就在江州。葉琳,我譚嘯天或許有很多毛病,但我對‘戰狼’的兄弟,對你們葉家兄妹,捫心自問,從未有過忘恩負義、背信棄義之心!這八年來,我冇有一天忘記過你們!”
他的目的很明確:先穩住葉琳幾乎失控的情緒,用林雨萱這個她也認識、且同樣與“戰狼”有深厚羈絆的人作為突破口,打破她“譚嘯天從未返回”的堅定認知,然後再慢慢厘清這背後錯綜複雜、明視訊記憶體在巨大矛盾的“真相”。
然而,譚嘯天的話,非但冇有起到安撫作用,反而像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冰水,瞬間激起了更劇烈的反應!
“林雨萱?‘猴子’的妹妹?”葉琳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更加濃烈的諷刺和憤怒,“好!很好!連小茂的妹妹你都利用上了!編故事還知道拉上熟人作證了是吧?!”
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指幾乎要戳到譚嘯天的鼻尖,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我再說一遍!我當時就藏在廢墟旁邊那個最高的、半塌的瞭望塔上!你們兩個人,大活人!在下麵翻找了一天一夜?!你們是瞎子嗎?!還是當我葉琳是傻子,會相信這種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鬼話?!”
她眼中的淚水早已被怒火燒乾,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恨意和一種被徹底侮辱智商的屈辱感:“譚嘯天,到了現在,你還在編!還在騙!你覺得我還會像八年前那個傻丫頭一樣,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嗎?!”
她緩緩後退一步,雙臂自然下垂,但整個人的氣息卻驟然變得冰冷而決絕,彷彿一把即將出鞘的、飲血無數的利刃。
“夠了。我真的聽夠了你的謊言和狡辯。”葉琳的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萬丈寒冰,“今天引你來這裡,不是為了聽你這些令人作嘔的辯解。是為了給我哥,給‘戰狼’所有枉死的兄弟,也給我自己這一年來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了斷。兩個字,重若千鈞,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忘恩負義
眼看言語溝通徹底無效,譚嘯天知道,再糾纏於“看冇看見”的細節已無意義。
他必須拿出更確鑿的“事實”,哪怕這事實在葉琳聽來可能依舊是謊言。
“好,既然你認定我從未返回,從未複仇。”譚嘯天挺直脊背,無視背後傷口的刺痛和丹田越來越明顯的不適感,目光銳利如刀,“那我問你,‘焚天’和‘毒蠍’兩大傭兵團,你知道嗎?他們是‘老虎’當時的鐵桿盟友,也是參與襲擊‘戰狼’基地的主力。”
葉琳眼神微動,顯然知道這兩個名字。那是當年在非洲叱吒風雲、凶名赫赫的武裝集團。
“就在我們戰狼基地被毀後不到三個月,”譚嘯天一字一頓,聲音鏗鏘,“‘焚天’位於撒哈拉南緣的總部營地,以及‘毒蠍’在剛果河流域最大的訓練基地,被不知名勢力用重型戰鬥機投下的燃燒彈和集束炸彈,一夜之間夷為平地!兩大軍團的核心骨乾幾乎死傷殆儘。這件事,當時震撼了整個非洲傭兵界和地下世界,你不會冇聽說過吧?”
他死死盯著葉琳的眼睛:“那是我乾的。我搶了‘老虎’秘密購置的一架老式攻擊機,炸平了那兩個地方!至於‘老虎’本人……我將他打成了篩子!如果像你說的,我根本冇有回非洲,冇有去尋找真相和複仇,這些事,又是誰做的?!”
譚嘯天最後反問,帶著一種近乎悲憤的力量。
這是他傭兵生涯後期最血腥、也最隱蔽的戰績之一,是為了複仇而不惜觸犯諸多禁忌的瘋狂之舉。
他本以為,這些至少能證明他並非懦夫,並非忘恩負義之徒。
然而,葉琳的反應,再次給了他沉重一擊。
“嗬……哈哈哈哈!”葉琳先是一聲短促的冷笑。
隨即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山頂迴盪,充滿了無儘的嘲諷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譚嘯天啊譚嘯天,我真是佩服你!”她停下笑聲,看著譚嘯天,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為了給自己臉上貼金,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這種轟動一時、無頭公案的功勞,你都敢往自己身上攬?!”
她向前一步,聲音清晰而冰冷,帶著一種揭露真相般的快意:“不錯,‘焚天’和‘毒蠍’確實是在那個時候被神秘勢力抹去的。但滅了他們的,不是你,是我的師父!是他老人家為了替我出氣,為了祭奠‘戰狼’的亡魂,親自出手,一夜之間掃平了那兩個毒瘤!至於‘老虎’那個畜生的頭顱……”
葉琳的眼中閃過一抹刻骨的恨意和一絲對“師父”的崇拜:“也是我師父親手割下,帶到我的麵前,讓我祭奠我哥的!譚嘯天,你冒領我師父的功績,是想證明什麼?證明你其實很厲害?證明你其實有良心?隻會讓我覺得你更加虛偽、更加無恥!越描越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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