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句道。
“約束好門下弟子,全力備戰。”
“我們一起去世俗界,不是為了征服誰,不是為了炫耀我們的武力,而是為了保護那些造出了飛機和衛星、造出了東風快遞和手機電腦、造出了那個讓人嚮往的世界的普通人。”
“他們用智慧和雙手創造出了那個世界,我們有責任用我們的力量守護那個世界。”
他彎下腰,對著在場二十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各位了。”
薑太虛第一個站了起來,拂塵一掃,深深迴了一禮。
“昆侖聖地,定不負葉公子所托。”
呼延烈第二個站起來,用拳頭狠狠砸了一下胸口。
“蠻夷聖地,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水千柔站起身來,裙擺輕搖,聲音溫柔但堅定。
“南海聖地,願隨葉公子護佑蒼生。”
劍無名、道無涯、烈山洪、冰清玉、刀破天、藥無塵,七宗宗主同時起身,齊聲道。
“七宗,謹遵葉公子號令。”
少林、武當、龍虎山、青城、唐門、華山、昆侖、峨眉、點蒼、崆峒、天山、南海、逍遙,十三派掌門同時起身,聲震大殿。
“十三派,謹遵葉公子號令。”
葉天明直起身,看著眼前這二十三位玄界最高權力的執掌者,眼眶微微泛紅。
他沒有再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
然後他轉過身,和九幽冥鳳並肩走出大殿。
門外,夕陽已經沉到了昆侖山的山脊之下,天色從橙紅變成深藍。
廣場上二十萬武者還在原地等待,看到葉天明和九幽冥鳳走出大殿,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九幽冥鳳雙手抱胸,目光掃過廣場上二十萬張麵孔。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不是冰冷的,不是殺意凜然的,而是一種讓人熱血沸騰的桀驁。
“都準備好了嗎?”
二十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山呼海嘯。
“準備好了!”
九幽冥鳳的笑容更加張揚,她伸出手,五指張開,然後猛地握成拳頭。
“那就一起出去——打他孃的吸血鬼!”
“現在所有人出發至昆侖山脈腳下的荒漠中紮營,等待界壁完全開啟的那一刻。”
玄界天明城外。
天際被落日燒成一片赤紅。
山腳下那片廣袤的荒漠上,二十萬武者整裝待發的景象,足以讓任何一個親眼目睹的人終生難忘。
馬蹄刨著沙土,打著響鼻,戰馬披掛的皮甲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
二十萬人,二十萬匹馬,從荒漠的這一頭排到那一頭,黑壓壓的像一片移動的陸地。
每一匹馬的鞍側都掛著鼓鼓囊囊的行囊——幹糧、水囊、丹藥瓶、換洗的衣物、卷得整整齊齊的棉被和帳篷。
腰間的刀劍隨著馬匹的走動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葉天明騎在一匹通體墨黑的駿馬上,立在隊伍最前方,九幽冥鳳與他並肩而立。
身後是呼延烈、薑太虛、水千柔三位聖主,再往後,是七宗宗主、十三派掌門,以及黑壓壓望不到頭的二十萬武者。
“都準備好了?”葉天明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二十萬人同時拔出刀劍,金屬摩擦聲匯聚成一道驚雷,在荒漠上空炸響。刀刃反射著夕陽的餘暉,像一條燃燒的河流。
“準備好了!”
聲浪如潮,震得遠處的山壁嗡嗡迴響。
葉天明抬手向下一壓。
萬馬齊嘶,鐵蹄踏碎荒漠的寂靜。二十萬匹戰馬同時起步,先是小跑,然後加速,最後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洪流,朝著昆侖山脈的方向奔騰而去。
馬蹄聲如雷鳴,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沙土被捲起數十丈高,形成一道滾滾的黃龍,遮天蔽日。
從高空俯瞰,二十萬騎兵排成數十個方陣,每一個方陣都整齊得像刀切的一樣,方陣與方陣之間留著標準的間距,前陣、中陣、後陣層層遞進,井然有序。
最前方的旗手高舉著各門各派的旗幟,玄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昆侖聖地的青色旗、蠻夷聖地的赤色旗、南海聖地的藍色旗,七宗的七色旗,十三派的十三道幡,在漫天黃沙中翻飛飄揚,像一片彩色的雲。
有人開始唱起了戰歌。
那是玄界古老的出征調,調子蒼涼而豪邁,像千年前空靈子封印通玄古路時留下的遺韻。
先是幾十人在唱,然後是幾百人、幾千人、幾萬人,最後二十萬人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在荒漠上空激蕩。
頭頂的天空被落日燒成一片赤紅,大地上二十萬鐵騎奔騰如龍,戰歌聲、馬蹄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震天動地。
九幽冥鳳迴頭看了一眼身後這支浩浩蕩蕩的大軍,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容。
“小哥哥,姐姐活了三百多年,頭一迴見到這種陣仗。”
葉天明望著前方越來越近的昆侖山脈,目光沉凝。
“二十萬人背井離鄉,跟著我們去一個從沒見過的世界打一群從沒見過的怪物。”他的聲音很輕,“他們都是好樣的。”
九幽冥鳳側頭看著他,那雙妖冶的眸子裏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所以你才把規矩定那麽死?怕他們到了世俗界壞了心性?”
“不是怕。”葉天明搖了搖頭,“是必須。他們越強,規矩就必須越嚴。不然二十萬武者湧入世俗界,造成的災難比血族還可怕。”
九幽冥鳳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姐姐聽你的。”
馬蹄轟鳴,黃沙漫天,二十萬大軍朝著昆侖山脈的方向滾滾而去。
世俗界……
同一輪圓月之下,世俗界,西海昆侖山脈西部。
十月十五,月圓之夜。
昆侖派的建築群靜靜伏在半山腰上,銀白的月光灑在古老的宮殿樓閣上,給青瓦飛簷鍍上了一層冷冽的銀邊。
山風穿過鬆林,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低語。
藏經閣的燈還亮著。
這是一座三層高的木質閣樓,飛簷鬥拱,雕梁畫棟,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陣紋。
閣樓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在深山的黑夜裏顯得格外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