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太虛的手指微微顫抖,拂塵差點脫手。
“幾十顆……掛在天上的衛星?那是什麽法寶?何等大能才能煉製出這樣的東西?”
葉天明搖了搖頭。
“不是法寶,也不是什麽大能煉製的。是科學家造的。科學家,就是世俗界專門研究天上地下、萬物執行規律的人。”
“他們不會武功,手無縛雞之力,但他們的腦子,比我們任何一個武者都要聰明一百倍、一千倍。”
“他們造出了鐵鳥,叫飛機,不用靈力就能在天上飛,載著幾百人一天之內飛越萬裏。”
“他們造出了鐵盒子,叫汽車,不用真氣就能在地上跑,一個時辰跑幾百裏。”
“他們造出了一個小方塊,叫手機,能讓兩個相隔千裏的人麵對麵說話,能看到千裏之外正在發生的事情。”
道無涯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怎麽可能?隔著千裏,麵對麵說話?這是……這是仙家手段啊。”
葉天明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這不是仙家手段。這是科技。”
“世俗界的人沒有靈力,沒有真氣,但他們用智慧和雙手,創造出了連我們武者都想象不到的東西。”
“他們用幾千年的時間,從鑽木取火走到了蒸汽機,從蒸汽機走到了電燈,從電燈走到了網際網路,從網際網路走到了人工智慧。每一步,都是無數人用一生的心血堆出來的。”
大殿裏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呼延烈的嘴巴微微張開,那張粗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像是孩子一樣茫然的表情。
“葉公子,你說的這些東西……我……我實在想象不出來。幾十層的樓房?幾十顆掛在天上的衛星?一個時辰跑幾百裏的鐵盒子?”
他撓了撓頭,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困惑。
“我們蠻夷聖地最結實的帳篷,也不過三人高。你們昆侖聖地的閣樓,也不過十層上下。幾十層的樓房——那得有多高?站在上麵往下看,人是不是小得像螞蟻一樣?”
葉天明笑了。
“對,就是小得像螞蟻一樣。等你親眼看到了,就知道了。”
水千柔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嚮往。
“一個時辰幾百裏……那是何等的速度?我們武祖境全力飛行,也不過如此。而世俗界的普通人,坐在那個叫汽車的鐵盒子裏,就能達到這樣的速度?”
她沉默了一瞬,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真想親眼看看那個世界。”
薑太虛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
“老夫活了三百多年,一直以為玄界就是這天下的全部。原來……原來我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角落。”
“同一個地球,兩個世界,差別居然如此之大。我們在這裏過著農耕時代的日子,點油燈、住木屋、靠兩條腿趕路。”
“世俗界卻已經是那樣的景象——幾十層的樓房、滿天飛的鐵鳥、掛在天上的衛星、能把整座城抹掉的武器……”
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和震撼。
“老夫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就好像……就好像一隻井底的青蛙,忽然被人提到了井口,看到了井外的天空。才知道自己原來的那片天空,不過是巴掌大的一塊。”
道無涯睜開眼睛,那雙渾濁了六百年的老眼裏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光芒。
“老道推演了一輩子天道,卻從來沒有想到過,真正的天道不在玄界,而在世俗界。”
“那些科學家,那些工程師,那些醫生和教師,他們雖然不會武功,但他們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逆天而行。”
他站起身來,對著葉天明深深鞠了一躬。
“葉公子,謝謝你讓老道知道了這些。老道幾百年來,第一次覺得,出世是一件讓人期待的事情。”
烈山洪胸口那道火焰圖騰跳動了兩下,他粗獷的聲音在安靜的大殿裏格外響亮。
“葉公子,我焚天宗的弟子,都是些粗人。但粗人歸粗人,不是畜生。你放心,要是誰敢在世俗界為非作歹,不用你說,我親自把他的腦袋擰下來。”
冰清玉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但她周身的寒氣比平時柔和了許多,腳下的青石地麵上沒有結冰,這在她身上是極少見的情況。
劍無名忽然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
“葉公子,你說的那個世界——我去定了。”
刀破天把肩膀上的長刀往地上一拄,發出一聲悶響。
“我也去定了。不是為了打血族,是我想親眼看一看,那個能造出東風快遞的世俗界,到底長什麽樣。”
大殿裏的氣氛從之前的凝重,漸漸變得熱烈起來。
薑太虛撫著胡須,嘴角浮現出一抹笑容。
“葉公子,聽你這麽一說,老夫倒是有些迫不及待了。老夫活了三百多年,去過玄界無數地方,卻從沒有去過世俗界。以前總覺得世俗界靈氣稀薄,去了也沒意思。現在才知道,是我淺薄了。”
呼延烈站了起來,雙拳緊握,聲音粗獷而熱烈。
“葉公子,你說的那個火鍋,那個奶茶,那個幾十層的樓房,那個叫手機的小方塊——老子統統都要試試!”
“老子活了一百八十年,除了修煉就是打架,除了打架就是喝酒。你說世俗界的生活比玄界有趣多了,老子倒要看看到底有多有趣。”
水千柔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幾分。
“我剛才就在想,那個叫手機的東西,如果能看到千裏之外的人,是不是也能聽到他的聲音?如果能聽到他的聲音……”
她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想誰。
葉天明看著在場二十三個人臉上的期待和嚮往,嘴角的笑容也變得溫暖起來。
“各位放心。等打完仗,我親自帶你們去龍國最好的城市,住最高的樓,吃最辣的火鍋,喝最甜的奶茶,看最大螢幕的電影,聽最震撼的音樂會。”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鄭重起來。
“但現在,我們還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要對付。血族出世,是懸在所有人頭頂的一把刀。這把刀不拿掉,誰都沒有好日子過。所以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