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猶豫不決，既想去又怕死。
有人堅決反對，認為世俗界的事和他們無關。
有人冷眼旁觀，等著看三大聖地和七宗十三派的態度。
九幽冥鳳站在高台上，雙手抱胸，冷眼看著台下的眾生相。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著，等所有人把話說完，等所有人把情緒發泄出來。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議論聲才漸漸小了下來。
九幽冥鳳這才開口，聲音冷得像從九幽地獄裏吹出來的風。
“說完了？”
台下安靜了下來。
九幽冥鳳的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本魔主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不想去世俗界。有人怕死，有人覺得世俗界的人死活不關自己的事，有人捨不得玄界的靈氣。”
她頓了頓，聲音驟然變冷。
“但本魔主今天把話放在這裏——統一玄界，是必然的。所有人一起離開玄界，去世俗界對抗血族，也是必然的。”
“有人反對，本魔主不介意用武力征服你們。”
她伸出一隻手，五指修長白皙，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手剛才隨手一抓，就把兩個武祖初期捏成了血霧。
“葉公子也不介意用銀針控製你們。”
她另一隻手一翻，掌心裏多了幾根細如牛毛的銀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本魔主跟他會用盡一切手段，都要統一玄界。這不是商量，是命令。”
台下二十萬人，鴉雀無聲。
沒有人敢出聲反對。
九幽冥鳳的手段，他們已經見識過了。申猴和卯兔的血霧還在地上沒有幹透，誰敢在這個時候觸她的黴頭？
也有人知道葉天明手段，血魔等人跟魅妖姬就是葉天明用銀針控製他們的。
但沉默不代表認同。
很多人的眼睛裏依然寫著不甘和抗拒。
就在這時，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遮日，而是一股磅礴到極點的氣息從天而降，像一座無形的萬丈高山，壓在了廣場上二十萬人的頭頂。
所有人同時抬起頭。
一道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
葉天明白衣勝雪，曾經的銀發一去不迴，如今黑發如墨。
魔主——九幽冥鳳唱完紅臉，他是出來唱白臉的。
他落在高台之上，站在九幽冥鳳身邊。
那股靈虛境的威壓，從他身上鋪天蓋地地散發出來，和九幽冥鳳的威壓交織在一起，籠罩了整個廣場。
二十萬人隻覺得頭頂的“高山”又加重了一倍。
那股威壓不像九幽冥鳳的那樣鋒芒畢露、殺意凜然，而是深沉、厚重、包容，像大地一樣廣袤，像海洋一樣深邃。
但正是這種深沉厚重的威壓，讓人更加喘不過氣來。
九幽冥鳳的威壓像一把刀，鋒利而直接，你知道它會砍下來，所以你會害怕。
葉天明的威壓像一座山，沉默而穩定，你不知道它什麽時候會壓下來，但你知道它一旦壓下來，你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薑太虛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呼延烈的呼吸變得困難。
水千柔的眼神裏閃過一絲驚歎。
二十萬人，集體失聲。
葉天明站在高台邊緣，目光掃過台下二十萬武者。
他的臉上沒有九幽冥鳳那樣的冰冷和殺意，隻有一種深深的、發自內心的真誠。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彎下腰，對著台下二十萬人，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的深躬。
葉天明保持著鞠躬的姿勢，聲音從他的口中傳出，聲音不大、很輕，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玄界的同道，葉天明在這裏，求你們了。”
求你們了——三個字，像三把錘子，狠狠砸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廣場上二十萬人，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被什麽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們鼻子發酸，撞得他們眼眶發紅。
葉天明沒有起身，他保持著那個九十度的深躬，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顫抖。
“世俗界有幾十億普通人。幾十億，不是幾十萬，不是幾百萬，是幾十億。”
他的聲音裏有一種東西在湧動，像地底深處即將噴發的岩漿。
“他們長著和我們一樣的臉，說著和我們一樣的話，流著和我們一樣的血。”
“他們有父母，有孩子，有愛人，有朋友。”
“他們會笑，會哭，會疼，會怕。他們每天早上醒來，想的是今天吃什麽，今天做什麽，今天怎麽讓家裏的人過得好一點。”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越來越劇烈。
“他們沒有真氣，沒有靈力，沒有你們飛天遁地的本事。他們跳起來不過三尺高，跑起來一天不過百裏遠。”
“他們的拳頭打在石頭上，石頭沒事，他們的手會斷。他們的身體挨一刀會流血，挨兩刀會死。他們隻有血肉之軀，隻有短短幾十年的壽命。”
他的聲音開始有點沙啞，仔細聽的話，會有顫抖的感覺。
“他們麵對血族，就是待宰的羔羊。血族的速度他們跟不上，血族的力量他們扛不住，血族的獠牙他們擋不了。”
“一個最普通的血族，都能屠殺他們成百上千人。而血族有多少？幾十萬？幾百萬？沒有人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沒有人站出來，那幾十億人，全都會變成血族的食物。”
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深入骨髓的痛。
“我的母親跟爺爺在世俗界，我的愛人在世俗界，我親朋好友在世俗界。”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二十萬人的耳朵裏。
“我娘她隻是一個普通的女人。她不會武功，手無縛雞之力的，連一隻雞都不敢殺。她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做一手好菜。”
“小時候家裏窮，買不起肉，她就去山上挖野菜，把野菜做出肉的味道來。我那時候不懂事，嫌她做的飯不好吃，把碗摔在地上。她沒有罵我，隻是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把碎碗撿起來，然後轉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他的聲音哽嚥了，當然這是裝的！小時候家裏窮也是劇情需要，他要引起這人對普通人的同情。
葉氏集團現在幾萬億市值，還不算昊天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