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親王,皆為武祖境。血族不出,則天下太平。血族一出,則生靈塗炭。’”
“‘歸墟境?’”葉長風的聲音有些發澀,“那不是傳說中的傳說嗎?”
玄機子翻到下一頁,上麵畫著一幅圖——一座金字塔,從下到上,標注著不同的境界。
“這本書裏,記載了完整的武道境界體係。”
他開始念。
“‘武道一途,始於明勁,終於歸墟。明勁之後有暗勁,暗勁之後有先天境,先天之後有天人境,天人後有……。’”
他停頓下繼續讀:“‘天人之上,是為破妄。破妄者,破虛妄,見真實,洞悉天地之本質。’”
“‘破妄之上,是為禦道。禦道者,駕馭大道,掌控法則,舉手投足間天地變色。’”
“‘禦道之上,是為武祖。武祖者,武道之祖,開宗立派,萬古流芳。’”
“‘武祖之上,是為歸墟。歸墟者,歸於虛無,融於天地,與道合一。此乃武道之極致,傳說中之傳說。’”
唸完這一段,玄機子停下了。
他的手在發抖,那本古書在他手裏輕輕顫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蘇長生整個人都傻了。
他原本以為,武道天花板就是天人境。他在天人境卡了十幾年,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結果告訴他,天人境上麵還有四個境界?
於清揚的臉色白得像紙。
他想起葉天明離開世俗界時,剛突破到天人境。那時候所有人都覺得,天人境已經是人類武者的極限了。
天人境,對上歸墟境。
那差距,就像是螞蟻和大象。
葉長風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一動不動。
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睡著了。
然後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的。
“所以,秦錚他們三個老東西,拚了老命保護的世俗界,麵對的是這樣一個敵人?”
沒有人迴答。
“所以,我那孫子一個人跑到玄界去修煉,以為天人境就是天花板,以為修煉到天人境就能迴來救他的女人。結果告訴他,天人境連血族的侯爵都打不過?”
還是沒有人迴答。
葉長風深吸一口氣,撐著膝蓋站起來。他的腰挺得筆直,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在努力控製自己不倒下。
“這本古書,還有什麽記載?”
玄機子翻到最後一頁,念出了最後一段話。
“‘欲抗血族,非一人之力可為。須統合玄界,聚三大聖地、七宗十三派之力,傾巢而出,方有一戰之機。而統合玄界之人,須為歸墟境,方能服眾。’”
“‘歸墟境?’”於清揚的聲音裏帶著絕望,“我們連天人境都沒幾個,去哪裏找歸墟境?”
葉長風沉默了。
他想起獨自前往玄界孫子——葉天明,他去了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在哪裏怎樣了!
他想起秦錚三個老人在巴黎醫院裏空洞的眼神,想起耗子、猴子、蒼狼、白狐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他想起那六百個龍魂傭兵團的兄弟,有五百多個永遠留在了阿爾卑斯山腳下。
他想起那六十多個醫生護士,隻是因為在那家醫院工作,就被滅了口。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這個龍國內閣第八長老,這個龍國公認的神醫,這個活了快七十歲的老人,第一次感覺——
天要塌了。
“我要迴燕京。”葉長風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這個訊息,必須告訴高層。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天明一個人身上。”
於清揚站起身:“葉長老,我送您。”
葉長風擺擺手,看著玄機子。
“師父,這本古書,先留在這裏。讓尹丫頭和思燕把裏麵的內容整理出來,做成檔案。高層需要看到證據。”
玄機子點了點頭。
葉長風又看向霍思燕和尹枚。
“你們繼續查,但記住——千萬小心。血族不是普通人,他們能在暗處藏三千年,說明他們比我們想象的更可怕。不要打草驚蛇。”
霍思燕點頭:“我明白。”
葉長風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他沒有迴頭,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還有一件事。今天這裏聽到的一切,一個字都不許傳出去。這訊息太驚世駭俗了,一旦泄露,會引起世界恐慌。”
他頓了頓。
“恐慌,比血族更可怕。”
說完,他推開門,走進了外麵的陽光裏。
於清揚追了出去。
客廳裏,剩下玄機子、蘇長生、霍思燕和尹枚。
四個人誰都沒有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尹枚的臉上。她看著那些金色的光線,忽然想起那些黑衣人鑽進下水道的畫麵。
陽光,是血族唯一的剋星。
但永夜,快來了。
下午三點。昊天集團私立醫院。
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燈光慘白,照得人的臉色也慘白。
尹枚走在最前麵,腳步很輕,像是在怕吵醒什麽人。霍思燕跟在她身後,蘇長生走在最後麵,玄機子拄著柺杖,走得最慢。
vip病房的門是開著的。
三張床並排擺著,秦錚、周鐵山、吳乾坤安靜地躺在上麵。三個老人臉色蒼白,呼吸微弱,眼睛緊閉,像睡著了一樣。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不是睡著了。
他們是醒不過來了。
尹枚站在秦錚的床前,看著那張布滿皺紋的臉,眼淚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在巴黎醫院的時候,秦錚笑著說“沒事,死不了”。
她想起在阿爾卑斯基地的時候,秦錚以一敵三,打得威廉節節敗退。
她想起在迴國的飛機上,秦錚握著她的手說“尹丫頭,別怕,有爺爺在”。
現在爺爺躺在這裏,再也醒不來了。
“秦爺爺。”尹枚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到老人,“我找到那些人了。”
沒有人迴應。
隻有心電監護儀發出滴滴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在倒數著什麽。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但我會找到他們的。”尹枚擦掉眼淚,聲音變得堅定,“耗子的仇,不能不報。您和兩位爺爺的仇,也不能不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