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枚敲了幾下鍵盤，畫麵放大了。那些黑衣人的臉部雖然模糊，但輪廓清晰可見。他們的麵板異常蒼白，在路燈的照射下，幾乎像是透明的。
“再放大。”
尹枚繼續放大，畫麵已經有些模糊了，但能看出那些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他們的瞳孔似乎泛著一種暗紅色的光。
玄機子盯著那雙眼睛，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手在發抖，柺杖在地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不是人。”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這些東西不是人。”
葉長風猛地站起身：“什麽意思？”
玄機子轉過身，看著葉長風，那雙渾濁的老眼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長風，你還記得五十年前，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傳說嗎？”
葉長風一愣。
然後他的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像是想起了什麽極其可怕的事情。
“師父，你是說——”
“血族。”玄機子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兩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傳說中的血族。”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到每個人的呼吸聲。
於清揚的臉色白了，蘇長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尹枚和霍思燕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震驚。
血族？那個西方傳說中的吸血鬼？
葉長風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澀：“師父，你確定？”
玄機子搖了搖頭：“我不確定。但你看這些東西——晚上出現，白天消失，速度奇快，力量驚人，麵板慘白，瞳孔泛紅，最後鑽進下水道。”
“這些東西，跟我年輕時在昆侖藏書閣裏一本古書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低沉。
“那本古書，記載的是千年前的一些秘聞。其中有一篇，專門講西方的血族。上麵說，血族不是傳說，是真實存在的。他們以吸食人血為生，躲在暗處，操控著西方世界的政治、經濟、軍事。”
葉長風的手指在發抖。
“那本古書，現在還在嗎？”
“在。”玄機子點頭，“在昆侖藏書閣的最深處，我年輕時看過一眼，印象太深了，一輩子都忘不了。”
“長生，你趕緊安排人去藏書閣，把那本古籍送來魔都吧！”
蘇長生站起身：“師父，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他走出客廳，掏出手機打電話。
葉長風重新坐下，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像是在消化這個驚人的訊息。
於清揚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葉長老，如果這些東西真的是血族……那秦錚三位前輩和龍魂的兄弟們，是被血族殺的？”
葉長風抬起頭，眼神複雜。
“不一定。但至少，這些黑衣人跟血族脫不了幹係。”
尹枚的聲音從顯示屏後麵傳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憤怒：“不管他們是什麽，我一定要找到他們。耗子等人的仇，不能不報。”
“我要在老大迴來之前弄清楚，不然他迴來想發泄都找不到地方！”
霍思燕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會找到的。”
………
中午十二點。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葉家莊園門口。
蘇黎能從駕駛座跳下來，這個跟葉天明一起去巴拉望島殲滅巫神殿的長輩，此刻臉色蒼白，手裏緊緊抱著一個檀木匣子。
他快步走進客廳，把匣子放在桌上，聲音有些喘：“師叔，東西帶來了。”
玄機子站起身，伸手撫摸著那個匣子。檀木的匣子，年代久遠，表麵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下麵深褐色的木質。
他從懷裏掏出一把青銅鑰匙，插進匣子上的鎖孔。
“哢噠”一聲，鎖開了。
匣子裏，躺著一本古書。
書的封麵是用某種不知名的獸皮做的，呈深褐色，摸上去有一種粗糙的質感。
書頁泛黃發脆，邊緣有些破損，顯然經曆了漫長的歲月。
玄機子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本書上。
“這本書記載的，是千年前的一些秘聞，我隻看過前麵兩頁。”玄機子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念誦某種古老的咒語，“寫這本書的人，不知道是誰。”
葉長風一愣：“這書是誰記載的，你都不知道？”
玄機子搖了搖頭。“我不太確定，可能是葉小子在離開世俗界之時見到過的那個前輩，他說來自玄界，守護世俗界千年了，昆侖後山的兩界通幽陣就是他佈置的。”
沒有人說話，因為這些資訊時間太過久遠，他們聽都沒聽過。
玄機子繼續翻書，翻到中間某一頁，停了下來。那一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旁邊還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圖案。
“找到了。”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誦。
“‘世俗界之劫，不在東方，而在西方。西方有血族，以血為食，以夜為晝，以暗為巢。其始祖名曰該隱，生於三千年前，為西方第一代血族。”
“其下有十三親王，皆為武祖境。再下有侯爵數十，伯爵上百，子爵上千，男爵上萬。’”
於清揚倒吸一口涼氣。
上萬？
葉長風的臉色更難看了。
玄機子繼續念。
“‘血族畏光，陽光照之則化為灰燼。故其晝伏夜出，藏於地下，伺機而動。其最終目的，非一時一地之得失，而在全人類之存亡。血族等待的，是世俗界進入永夜的那一刻。’”
“‘永夜？’”蘇長生忍不住問。
玄機子看了他一眼，繼續念。
“‘老夫推演天機，算到五百年後，世俗界將迎來一次長達百年的極夜。屆時，太陽不再升起，世界陷入永恆黑暗。對血族而言，那就是出世的時機。’”
尹枚的聲音顫抖著：“五百年後？那不是——”
“對。”玄機子的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的，“今年就是第五百年的最後一年。”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玄機子繼續翻頁，聲音越來越沉重。
“‘血族的實力，遠超世俗界想象。其始祖該隱，實力堪比歸墟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