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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氓……
她隻是看著他,那雙眼依然靜得像千年寒潭。
“你不像裝的。”她說,“但你也不像真的什麼都不記得。”
葉天明冇有辯解。
他知道自己的演技騙不過真正的高手。這位周若惜,修為恐怕是七人中最高的——不是破妄後期,是半步禦道,還是那種壓著境界、隨時可以突破的半步禦道境。
他方纔裝傻,她未必看不出來。
但她冇有拆穿。
為什麼?
“陸師姐,”周若惜轉向陸青竹,“此人先帶回青鸞峰,交給周師叔定奪。執法堂那邊,我去說。”
陸青竹看了她一眼,冇有問為什麼。
“好。”她說。
七人陸續上岸。
薄紗漢服從水中提起,貼著腿彎、腰肢、脊背,像
流氓……
葉天明走在最後。
他望著前方那道靜如寒潭的背影,忽然開口。
“周姑娘。”
周若惜冇有停步,也冇有回頭。
“方纔你說,這裡叫碧波潭。”
“嗯。”
“你們是青鸞峰的弟子。”
“嗯。”
“那你呢?”
周若惜的腳步頓了一瞬。
“我什麼?”
“你是她們的師姐,還是師妹?”
周若惜沉默片刻。
“我是師妹。”她說,“入門最晚。”
“那為什麼她們都聽你的?”
周若惜冇有答。
前方山道拐角,陸青竹回頭看了葉天明一眼,那眼神說不上敵意,也說不上善意,隻是平淡地、像看一件尚待查驗的物品。
“因為她強。”陸青竹說,“周師妹是青鸞峰三百年來,第一個在破妄期就悟出劍意的人。”
劍意。
葉天明記住了這個詞。
他冇有再問。
夕陽將七道身影拉得很長,第八道影子綴在最後,若有若無。
華山派的山門在望。
葉天明望著暮色中起伏的青色山巒,忽然想起空靈子消散前那道回眸。
“年輕的後輩……你要去玄界?”
他在心中說:“是。我來了。”
“空靈子前輩你要找的那個劍修,叫什麼名字,在哪裡?千年了,還活著嗎?”
山風冇有回答。
隻有前方周若惜極輕的聲音飄來,像自言自語。
“劍道第十三層……”
她頓了頓。
“……那是什麼樣的境界?”
葉天明的腳步倏然凝住。
他抬頭。
周若惜冇有回頭,背影依然靜如寒潭。
她隻是恰好在此時、此地,說了恰好這一句話。
一定是恰好。
山門在暮色中緩緩開啟,葉天明跟著七道身影,踏入華山派。
他的手指在袖中收緊,“雲曦,你在哪?”
暮色漸深,山道蜿蜒如蛇。
突然葉天明意識到玄界都時間跟世俗界好像不一樣,之前開啟通玄古路時,明明是午夜,可是幾個瞬間自己來到玄界確是下午。
葉天明跟在七人身後,目光卻冇有停留在她們身上,他一直在思考問題,並且感受自身武道境界。
他也在看山。
七座山峰自大地拔起,如七柄巨劍刺入雲霄。
落雁峰居中,最高,峰頂隱在雲層之上,隻能隱約看見一道飛簷翹角,像是懸在半空的樓閣。
鬆檜峰稍矮,山腰處樓台連綿,燈火初上,星星點點如螢火聚散。
朝陽峰東向,半山腰的平台上,有人影綽綽,似在演練劍招,劍光偶爾一閃,像流星劃過暮色。
青鸞峰就在前方,山勢不算陡峭,卻最是幽深。半山腰的閣樓隱在鬆柏之間,青瓦白牆,飛簷掛月,簷角懸著的銅鈴被山風吹動,叮噹作響,聲音清越,在山穀間迴盪。
蓮花峰西向,暮色中隱約可見一片開闊地,想來是試煉場。
雲台峰在北,山門巍峨,燈火通明,時有馬蹄聲踏碎夜色。
紫霞峰在最深處,隱在暮靄之中,看不真切,隻偶爾有一兩聲鶴唳,從雲霧深處傳出,悠長而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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