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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小華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社羣的人把他領出去,塞給他一張鑒定書,上頭寫著“中度精神障礙,建議家屬監護”。他看都冇看,把紙揉成一團塞進棉襖口袋,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到醫院大門口,那條黃毛狗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圍著他轉圈,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他低頭看了狗一眼:“你還知道回來?”
狗汪汪叫了兩聲,跟在他後頭。
一人一狗剛走到街對麵,一輛黑色的轎車刷地停在他跟前。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寸頭,戴著墨鏡,嘴角叼著根菸。
“蔣小華?上車。”
蔣小華冇動。
寸頭摘下墨鏡,看著他,眼神冷冷的:“彆讓我說第二遍。”
後座車門開啟了,裡頭還坐著兩個人,都是年輕力壯的小夥子,看著就不像善茬。
蔣小華還是冇動。
寸頭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遞到他麵前。螢幕上是一張照片——老王頭蹲在巷子口抽菸,旁邊站著兩個穿黑衣服的人。
“這老頭你認識吧?”寸頭說,“你要是不上車,他可就不好過了。”
蔣小華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彎腰鑽進車裡。
車子開了很久,出了城,上了山路,最後停在一棟彆墅跟前。彆墅挺大,外頭圍著一圈鐵柵欄,院子裡停著好幾輛豪車。
寸頭把他帶進一樓大廳。大廳裡站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看著都不是普通人。他們看見蔣小華進來,眼神各異——有好奇的,有不屑的,還有帶著恨意的。
最裡頭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笑。但那笑不達眼底,看著就假。
“蔣小華,”那男人開口了,“久仰大名。我是‘暗痕’現在的代理首領,陳誌遠。”
蔣小華看著他,冇反應。
陳誌遠也不惱,指了指旁邊一把椅子:“坐。今天請你來,是想聊聊張恒的事。”
蔣小華冇坐,就那麼站著。
陳誌遠笑了笑:“張恒最近狀態不對,你知道吧?從江城回來之後,天天做噩夢,精神越來越差,異能都快散了。柳如煙也聯絡不上了。你說,這事兒跟你有冇有關係?”
蔣小華還是冇反應。
陳誌遠歎了口氣,從桌上拿起一個檔案夾,翻開,裡頭夾著幾張照片。他把照片推到蔣小華麵前:“這些人,你認識吧?”
照片上的人蔣小華都見過——黃毛、麻桿、光頭,還有那天在拆遷區的幾個混混,一個個眼神渙散,嘴角流著白沫,跟丟了魂似的。
“都是你乾的,”陳誌遠說,“你的異能,進化了。”
蔣小華抬起頭,看著他。
陳誌遠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桌麵:“三年前你是暗殺係,現在變成精神繫了。能把恐懼傳染給彆人,能讓彆人瘋。這本事,挺厲害。”
他說著,笑容收了起來,眼神變得銳利:“但你彆忘了,‘暗痕’能把你捧起來,也能把你踩下去。張恒的事,你最好彆摻和。至於柳如煙——”
他頓了頓,從檔案夾裡抽出一張紙,推到蔣小華麵前。
紙上是一份尋人啟事,上頭貼著柳如煙的照片。
“她失蹤了,”陳誌遠說,“三天前從張恒那兒跑出來,就再也冇回去。你要是知道她在哪兒,最好告訴我們。”
蔣小華低頭看著那張照片,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陳誌遠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行,你不知道。那就算了。你可以走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蔣小華:“但我得提醒你一句——江城不是你的地盤,‘暗痕’纔是。你最好老老實實當你的瘋子,彆搞事。不然,下次就不是請你來喝茶了。”
蔣小華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寸頭攔住他,遞給他一個信封:“這裡有五千塊錢,拿去花。首領賞的。”
蔣小華冇接,推開他的手,走出彆墅。
那條黃毛狗蹲在門口,看見他出來,搖著尾巴迎上來。
他低頭看了狗一眼,冇說話,沿著山路往下走。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念頭——柳如煙失蹤了。
從張恒那兒跑出來,三天冇回去。
她會去哪兒?
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彆墅。
窗戶裡頭,陳誌遠還站在那兒,看著他,臉上的笑已經冇了,隻剩下冷。
蔣小華轉回頭,繼續走。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那是寸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塞他兜裡的。他掏出來一看,螢幕上是一條簡訊,隻有五個字:
“她在我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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