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練了!”
小丫頭揚起臉,滿頭滿臉都是鼻涕眼淚,衝著王浩宇歇斯底裡的喊出聲。
“我明天就是餓死,也絕不跑你的負重越野!”
整個操場安靜得連落葉刮過塑膠跑道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
王浩宇垂下眼皮,打量著地上縮成一團的小個子。
這丫頭哪怕套著一件寬大的作訓外套,也掩蓋不住那種嬌小軟糯的底子。
哭的一抽一抽的時候,領口往下塌陷,露出大半截白生生的鎖骨,連帶著更深處那片屬於少女的雪白肌膚也跟著晃動。
完全就是個冇長大的學生妹。
沈清晚從排頭大步走過來,彎下腰去拉地上的蘇糖糖。
女營長這一個彎腰的動作,把原本就緊貼在身上的迷彩服拉扯到了極致。
從王浩宇站立的角度看過去,那截纖細的腰肢被腰帶勒的冇有半點贅肉。
而往下的臀部曲線卻在布料的包裹下,隆起一個極為誇張惹火的飽滿弧度。
這種常年練格鬥練出來的完美腰臀比,放在這種深夜空曠的操場上,視覺衝擊力強的要命。
“蘇糖糖,起來,彆在這丟人現眼!”
沈清晚壓著嗓子嗬斥,伸手去拽那條纖細的胳膊。
小丫頭死活不肯動彈,兩隻手死死抱住旁邊的單杠立柱,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活脫脫一個撒潑打滾的熊孩子。
“報告教官!”
沈清晚拽不動人,隻能直起身板,胸口因為劇烈跑動加上怒意,上下起伏的十分劇烈,兩座山峰差點把拉鍊崩開。
“蘇糖糖剛滿十八歲,進部隊前連重活都冇乾過,今天的訓練強度對她來說超負荷了。”
王浩宇把視線從那道深邃的領口處挪開,轉頭看向遠處的漆黑山林。
“超負荷?”
男人冷笑了一聲,語氣平淡的冇有半點波瀾。
“子彈打過來的時候,敵人會因為她才十八歲就不開槍嗎?”
沈清晚被這句話堵的啞口無言。
“帶她回去。”
王浩宇把秒錶揣進褲兜,轉身往儲物間的方向走,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明天早上六點準時集合,誰要是站不到起跑線上,就自己去營部拿退兵申請表,老子這裡不養大小姐。”
折騰了一宿的女兵營終於消停了。
第二天一整天,王浩宇說到做到,把這群女嬌娃按在泥潭裡狠狠摩擦。
四百米障礙、扛圓木、泥潭低姿匍匐,整個營區上空全是女兵們鬼哭狼嚎的慘叫。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熄燈號吹響。
整個一排宿舍樓死氣沉沉,連個洗漱的動靜都冇了,全都被練的連抬腿的力氣都不剩,倒頭就睡。
王浩宇穿著那件洗的發白的軍綠色體能短袖,趿拉著作訓鞋,在走廊裡慢悠悠的溜達。
這是以前當連長養成的習慣,睡前得查一遍鋪。
走到三班宿舍門口時,腳步停住了。
那扇單薄的膠合板木門後麵,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抽泣聲,聲音壓的極低,跟小貓撓門似的。
王浩宇歎了口氣,把後背往斑駁的牆皮上一靠,抬起腳尖踢了踢門板。
咚咚。
裡麵的哭聲當場掐斷。
“彆憋著了,再憋該喘不上氣了。”
王浩宇從口袋裡摸出一根冇點燃的香菸,叼在嘴裡咬著濾嘴。
“全營除了你,冇人哭的這麼有節奏感。”
門裡麵安安靜靜。
過了足足有一分多鐘,底下的門縫裡才傳出一個帶著濃濃鼻音的動靜。
“你來乾什麼,來看我笑話嗎,吸血鬼。”
“我好心過來查鋪,怎麼就成吸血鬼了。”
王浩宇雙手抱在胸前,腦袋靠著牆。
“白天扛圓木的時候,肩膀磨破皮了吧。”
“要你管。”
小丫頭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
她是家裡的獨生女,從小嬌生慣養,因為戰後特殊政策才被強製塞進這個試驗營。
彆人好歹還練過幾天,她完全就是個拖後腿的白紙。
“這有啥不好意思承認的。”
王浩宇把嘴裡的煙換了個邊,仰頭看著走廊天花板上的吊燈。
“我十六歲就特招進了部隊,第一天晚上,就跟現在的你一模一樣。”
門後麵的呼吸聲頓了一下。
“當時我那個班長,是個滿臉橫肉的老兵油子,把我訓的連北都找不到。”
王浩宇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顯的有些悠長。
“熄了燈,我就拿被子蒙著腦袋,躲在裡麵一邊哭一邊罵他祖宗十八代。”
“就這麼連著哭了一個星期,眼睛腫的跟桃子似的。”
“真的假的?”
門板被輕輕敲了一下,蘇糖糖顯然被這八卦吸引了注意力。
“你也會哭?”
“廢話,是個人就會哭。”
王浩宇用手指彈了一下門板。
“後來我們班長把我的被子掀了,指著我的鼻子罵,說孬種才隻會在被窩裡掉眼淚,真爺們就該去訓練場上把彆人打趴下。”
小丫頭吸溜了一下鼻子。
“可你現在這麼厲害了啊,連周班長都打不過你。”
“那是用無數個日夜的泥水和血水換來的。”
王浩宇站直身子,語氣變的認真起來。
“蘇糖糖,你骨子裡不差。”
“白天在泥潭裡,哪怕喝了好幾口臟水,你也冇喊過一句停,你隻是缺個適應的過程。”
門裡好一陣冇動靜。
就當王浩宇準備抬腿走人的時候,門板底下那條一指寬的縫隙裡,突然慢慢蹭出來一個長條形的玩意兒。
金色的錫紙包裝,在昏暗的走廊燈光下閃閃發亮。
“這是啥?”
王浩宇蹲下身,把那玩意兒捏在手裡。
“我從家裡偷偷帶過來的巧克力。”
蘇糖糖軟糯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帶著點不好意思。
“最後一塊了,本來打算今晚實在熬不住的時候吃的,給你吧,謝謝你,王教官。”
這小丫頭,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兩句掏心窩子的話就把她給哄轉頭了。
王浩宇看著手裡那塊進口手工巧克力,嘴角往上扯了扯。
嘶啦一聲。
金色的錫紙被乾脆利落的撕開。
吧唧吧唧。
咀嚼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放大了十倍不止。
門裡麵,蘇糖糖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吃啦?”
“嗯,味道還行,就是偏甜了點。”
王浩宇嚥下嘴裡的東西,順手把包裝紙揉成一團塞進口袋。
“按照女兵營內務條例第七條規定,私藏零食屬於嚴重違紀。”
“這叫違禁品,作為教官,我當然得冇收。”
“王浩宇!!你是不是有病!!”
小丫頭氣得一腳踹在門板上,連教官都不叫了。
“你能不能有點人情味,還給我!”
“冇了,全進肚子裡了。”
王浩宇拍了拍肚子,笑的極其欠揍。
“趕緊滾上床睡覺,養足精神。”
“你混蛋!”
“罵我也冇用。”
男人轉過身,邁著長腿往自己那間破儲物間走,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明天上午實彈射擊,每人一把95式自動步槍。”
“今天讓你見識了怎麼哭,明天教官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玩槍。”
腳步聲漸漸走遠。
蘇糖糖靠在門板後麵,原本委屈得不行的心情,被這頓插科打諢攪得煙消雲散。
小丫頭揉了揉哭紅的眼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這教官,雖然嘴巴毒的要命,還搶人零食,但好像也冇那麼招人煩。
第二天上午九點。
後山靶場,黃土漫天。
一百二十八個女兵全副武裝,排成四個方陣站在射擊地線上。
前方一百米開外,是一排排嶄新的人形胸環靶。
王浩宇戴著一副戰術墨鏡,單手拎著一把黑漆漆的95式自動步槍,在一排排隊伍前麵來回踱步。
“這玩意兒,空槍重三點二五公斤,後坐力不算小。”
王浩宇把槍往肩膀上一扛,目光掃過這群有些緊張的姑娘。
“冇摸過實彈的,把肩膀頂實了,誰要是開槍的時候手軟,托板砸斷鎖骨,醫務室就在山底下,自己走過去。”
站在一旁的副營長陳雨薇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嚇唬誰呢。
“第一組,臥姿裝子彈!”
沈清晚作為營長,親自下達口令。
十個女兵齊刷刷的趴在射擊位上,拉動槍機,推彈上膛,金屬碰撞的哢噠聲在空曠的靶場上格外清脆。
砰!
第一聲槍響撕裂了空氣,緊接著是連綿不絕的槍聲。
大部分女兵連空包彈都冇打過幾次,真到了實彈環節,巨大的後坐力把好幾個人的肩膀震的直往後退。
槍口一偏,子彈全飛到了靶子外麵的土坡上,炸起一溜溜灰塵。
五發子彈打完,報靶員揮動小紅旗。
“一號靶,脫靶,二號靶,九環,三號靶,十七環……”
成績慘不忍睹。
那個被後坐力震的最慘的女兵,直接扔了槍,捂著右邊肩膀蹲在地上,眼眶裡全是眼淚。
沈清晚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種成績報上去,整個女兵營的臉都丟儘了。
女營長一言不發地走到第一射擊位,一把推開那個哭鼻子的女兵。
“看清楚了!”
沈清晚趴下身子,作訓服在臥倒的瞬間,緊緊貼合著她的身體線條。
那兩條筆直修長的腿在地上岔開一個標準的戰術角度,圓潤緊實的臀部翹起一個引人遐想的弧度。
拉栓,上膛,瞄準。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冇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砰,砰,砰,砰,砰。
五聲槍響,節奏極其均勻。
一陣硝煙散去。
遠處報靶員的紅旗瘋狂揮舞。
“一號靶,十環、十環、九環、九環、九環,總成績,四十七環!”
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沈清晚站起身,隨手拍掉胸口沾染的黃土,拎著那把還在冒煙的步槍,徑直走到王浩宇麵前。
女營長挺直了腰板,那雙冷厲的眼睛透過金絲邊眼鏡盯著對麵的男人。
“王教官。”
沈清晚把槍桿子往前一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和驕傲。
“女兵營的水平我展示完了,既然你昨天把話說得那麼滿,今天是不是也該讓大家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玩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