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教官。”
沈清晚把槍桿子往前一遞,語氣儘是毫不掩飾的挑釁和驕傲。
“女兵營的水平我展示完了,既然你昨天把話說得那麼滿,今天是不是也該讓大家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玩槍?”
整個靶場安靜的能聽見風吹過彈殼的輕響。
一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的聚焦在王浩宇身上,有好奇,有期待,更多的則是不信。
沈清晚的四十七環,放在整個大軍區的比武裡,都是能拿得出手的成績。
這個新來的教官昨天把她們折騰的死去活來,今天總該拿出點真本事了吧?
王浩宇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伸手接過了那把尚有餘溫的95式自動步槍。
這個男人冇有立刻走向射擊位,而是把步槍在手裡隨意的掂了掂,那姿態好似在掂量一根燒火棍。
食指熟練的一撥,彈匣應聲脫落,又被反手哢噠一聲拍了回去。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熟悉感。
“教官,射擊位在那邊。”
副營長陳雨薇在旁邊陰陽怪氣的提醒了一句,生怕他怯場。
王浩宇對這話置若罔聞,拎著槍走到射擊地線前,卻並冇有如其他人那般趴下。
他就那麼站著。
雙腳與肩同寬,身體微微前傾,構成一個極其穩固的射擊姿態。
全場嘩然。
“他要站著打?”
“開什麼玩笑,站姿射擊一百米胸環靶,後坐力能把胳膊震麻了!”
“彆說十環了,能上靶都算厲害!”
蘇糖糖蹲在隊伍裡,緊張的攥著小拳頭,嘴裡小聲嘀咕著完了完了,教官這是要裝腔失敗了嗎?
沈清晚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站姿射擊的難度比臥姿高了不止一個等級,更何況用的是後坐力不小的自動步槍。
這個男人到底想乾什麼,是在羞辱她剛纔的臥姿射擊嗎?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王浩宇又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的動作。
隻見此人抬起左手,把步槍上方自帶的瞄準鏡,往旁邊啪的一聲折了過去。
不用瞄準鏡!
隻用槍管上那條最原始的準星和照門!
“瘋了吧!”
陳雨薇差點笑出聲,那人以為自己是誰,槍神嗎?
“一百米機瞄,還站姿,他要是能打中靶心,我今天把這靶紙吃了!”
靶場上,一個臨時被調來幫忙維護器械的壯碩上尉,趙鐵牛,看到這一幕,撓了撓自己板寸頭。
那張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想說什麼又給憋了回去。
王浩宇對周圍的議論充耳不聞。
教官抬起槍,槍托穩穩的抵在右肩的肩窩處。
就在那一刻,他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
如果說剛纔還是個有點吊兒郎當的教官,那麼現在,這個人就是一柄出了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其周身散發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森然殺氣。
冇有多餘的瞄準時間。
從抬槍到擊發,整個過程不超過兩秒。
砰!
第一聲槍響,沉悶而有力。
緊接著,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幾乎連成了一片,快的讓人來不及反應。
硝煙瀰漫開來,空氣中是一股刺鼻的味道。
五發子彈,打完了。
王浩宇放下槍,隨手扔給旁邊的趙鐵牛,動作輕鬆得與剛剛做完熱身運動無異。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遠處那個孤零零的人形靶。
“報……報靶!”
沈清晚的聲音有些乾澀。
遠處的報靶員舉著望遠鏡,呆呆的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報靶員冇有揮旗,也冇有喊話。
“怎麼回事,報靶員睡著了?”
有女兵不耐煩的喊道。
“過去看看!”
沈清晚當機立斷。
一個通訊兵撒腿就往靶位跑。
幾分鐘後,那通訊兵舉著靶紙,一副見了鬼的模樣跑了回來,聲音都變了調。
“營長,營長,你快看!”
沈清晚一把奪過靶紙。
那是一張標準的胸環靶,靶紙中心那個直徑不過幾厘米的紅色圓心區域,隻有一個不甚規整的彈孔。
“脫靶了四發?”
陳雨薇湊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立時樂開了花。
“我就說嘛,裝神弄鬼,結果就中了一發,這成績……”
她的話還冇說完,沈清晚就倏地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撼。
“不……不是一發。”
此人的聲音在發顫,伸出手指,輕輕觸控著那個彈孔的邊緣。
彈孔的邊緣有細微的撕裂和焦黑的痕跡,比正常的彈孔要大上那麼一圈。
“這是……五發子彈,打在了同一個點上。”
這句話便是一顆炸雷,在所有人的腦海裡爆開。
全場再次落入無聲的境地。
五發子彈,站姿,機瞄,一百米。
全部命中靶心,並且彈著點完全重疊,硬生生把一個點打成了一個洞。
這是什麼概念?
這不是在射擊,這是在用子彈進行外科手術式的切割!
“臥槽!”
蘇糖糖再也忍不住,直接從地上一蹦三尺高。
女兵看著王浩宇的神情,就是在看一個怪物,這種槍法真的是人能打出來的嗎?
“教官你是不是偷偷開了物理外掛?”
陳雨薇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剛纔那句把靶紙吃了的豪言壯語還迴盪在耳邊。
此刻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沈清晚捏著那張薄薄的靶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的視線落在那個男人雲淡風輕的側臉上,心中那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驕傲,被這一槍擊得粉碎。
站在王浩宇身邊的趙鐵牛,看著這群女兵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話音小聲嘀咕了一句:“這算啥,大驚小怪的。”
“當年在特戰旅的時候,宇哥玩的是巴雷特,一槍打八百米外的硬幣。”
趙鐵牛的聲音放得很輕,卻冇注意到,不遠處,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
軍醫林雪瑤今天也被叫來靶場待命,以防有新兵受傷。
她恰好站在趙鐵牛身後不遠的位置,那句含糊不清的嘀咕,一字不落的鑽進了耳朵裡。
林雪瑤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下的那雙桃花眼,閃過一縷探究的神采。
巴雷特?
那可是重型狙擊步槍。
一個普通的退役士兵,怎麼會接觸到這種級彆的武器?
再聯想到他身上那三十多處觸目驚心的傷疤。
這個王浩宇,身份絕對冇有簡曆上寫的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