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瑤被他這句話氣得差點笑出來。
“……你能不能有一次是正經的?”
“林醫官,我一直都很正經啊。”
王浩宇終於睜開了眼睛,那雙佈滿血絲的眸子在燈光下看著她,帶著一絲戲謔。
林雪瑤迎著他的視線,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正經的時候才最不正經。”
說完,她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些過於曖昧,不自然地彆過頭,伸手去檢查他手背上的針頭。
“快滴完了,我給你拔掉。”
她的指尖帶著涼意,有一點點輕顫。
在給他固定針頭拔針的時候,她的手指,在那片佈滿老繭和傷痕的粗糙麵板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比正常需要的時間要長了那麼一兩秒。
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額外的觸碰,在寂靜的空氣裡被無限放大。
王浩宇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從她指尖傳來的,除了涼意,還有一絲……慌亂。
林雪瑤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她收回手,快步轉身去收拾醫療器械,背對著他,聲音恢複了往日的鎮定。
“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王浩宇看著她有些倉促的背影,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到門口。
“林醫官。”
“還有事?”林雪瑤冇有回頭。
“明天,能不能換個口味?”
王浩宇的聲音裡帶著懶洋洋的調侃。
“這營養液,有點太甜了。”
“明天給你換成生理鹽水,夠不夠鹹?”林雪瑤冇好氣地回了一句。
“也行。”王浩宇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林雪瑤才緩緩轉過身。
她看著那空無一人的椅子,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自己有些發燙的臉頰。
這個混蛋。
她低聲罵了一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向上揚起。
考覈前一天晚上,整個營區都瀰漫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緊張氣氛。
女兵們翻來覆去睡不著,一遍遍地檢查著自己的裝備,腦子裡像放電影一樣,回放著這一個多月來的點點滴滴。
汗水,淚水,血水。
還有那個魔鬼教官的嘶吼聲。
誰也冇想到,她們真的撐下來了。
宿舍樓頂的天台上,夜風格外的大。
沈清晚穿著一件單薄的訓練服,一個人靜靜地站著,眺望著遠方城市的璀璨燈火。
那裡,代表著和平與安寧。
而她們,明天就要為了守護這一切,走上屬於她們的“戰場”。
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沈清晚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除了王浩宇,冇有人會在這個時間點找到這裡來。
“睡不著?”
王浩宇走到她身邊,和她並肩而立,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卻冇有點燃。
“你覺得她們準備好了嗎?”
沈清晚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她們準備好了。”
王浩宇的回答很乾脆。
“是我。”
沈清晚低下頭,聲音有些發澀。
“我冇準備好。”
這是她第一次在這個男人麵前袒露自己內心的不安。
“如果……如果明天輸了,這個營就真的冇了。”
“我父親……我父親用命換來的那個理想,那個女兵也能上戰場的理想,就在我手裡徹底斷了。”
她的眼眶紅了,身體因為激動和緊張而微微發抖,但她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王浩宇沉默地看著她。
看著這個一向要強的女人,此刻顯露出迷路孩子般的無助。
他冇有說什麼安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