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晚猛地站起身，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眼淚，卻在這一刻決堤而出。
她轉過身，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宿舍。
撲到床上，用被子死死矇住自己的頭。
在黑暗、密不透風的被窩裡，這位一向要強的女營長第一次毫無防備地哭了出來，顯得那麼無助。
考覈前三天，整個“魔鬼營”的氣氛緊張到了頂點。
王浩宇徹底化身成了真正的魔鬼。
他把所有人的訓練時間表精確到了分鐘，每一個科目的強度都提升到了普通部隊無法想象的程度。
他自己更是身先士卒，每天隻睡三四個小時，像一顆永不生鏽的釘子，死死地釘在訓練場上。
陪著女兵們一起在泥潭裡翻滾。
陪著她們在黑夜裡奔跑。
陪著她們把每一個戰術動作重複上千遍。
他的嗓子喊啞了，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但那股子精神頭卻比任何時候都更旺盛。
林雪瑤看著手裡的資料包告，眉頭鎖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心率過速，血壓偏高，乳酸堆積嚴重超標……”
她喃喃自語。
“這個瘋子，他是真的不想要命了！”
當天晚上，林雪瑤端著一個醫療托盤，直接推開了王浩宇宿舍的門。
王浩宇正趴在桌子上，對著一張戰術地圖寫寫畫畫，聽到動靜，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
“林醫官？有事？”
他的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帶著摩擦感。
“奉上級命令。”
林雪瑤麵無表情地把托盤往桌上一放，上麵是一個輸液架和一瓶淡黃色的液體。
“為監測核心教官在極限狀態下的身體資料，我需要每天對你進行一次生理乾預。”
王浩宇看著那瓶所謂的“生理乾預”液體，嗤笑了一聲。
“林醫官，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
“這不就是葡萄糖加複合維生素B嗎？還上級命令，你這命令是你自己下的吧？”
林雪瑤的臉皮厚度顯然也經過了專業訓練，被當麵戳穿也麵不改色。
“你可以選擇不配合。”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銳利的光。
“不過，如果因為你的身體狀況導致考覈出現任何問題，我會如實地把你的健康報告和我的治療建議一起遞交到旅部。”
**裸的威脅。
王浩宇看著她那副“你奈我何”的表情，無奈地歎了口氣，主動伸出了自己的胳膊。
“行，你贏了。”
安靜的醫務室裡，隻有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滴答”聲。
兩個人相對而坐，誰也冇有說話。
王浩宇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林雪瑤就坐在他對麵，藉著檯燈昏暗的光，靜靜地看著他。
他的臉瘦削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眶下麵是兩團濃重的、怎麼也化不開的黑眼圈。
這個男人褪去了白天在訓練場上的那股子淩厲和霸道，在燈光下顯出一種罕見的疲憊和脆弱。
林雪瑤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刺了一下。
“你不用每天都來的。”
王浩宇突然開口，眼睛卻冇有睜開。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冇問題。”
林雪瑤看著他，聲音聽不出溫度。
“你的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你跟我說你冇問題？”
“這你就不懂了。”
王浩宇的嘴角扯出一絲疲憊的笑意。
“這叫戰鬥妝容，能有效震懾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