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別怕,我們替你扛!
夜色深沉,儲物室改造的簡陋宿舍內未曾亮起半點燈火。
搖搖欲墜的單薄木門將外頭的光影聲浪盡數隔絕在外。
王浩宇倚靠著粗糙的磚牆,整個人蜷縮在門後最深沉的暗色角落,化作一頭脫離狼群的孤狼。
這片陰影成了最好的保護傘,恰好能掩蓋住那不住發顫的脊背,順帶吞噬掉從喉嚨深處溢位的嗚咽。
這位頂尖特戰隊員根本弄不清自己在這個角落裡熬了多久。
一分鐘?
還是一百年?
時間在這裡徹底失去意義,周遭的感官被無限放大。
心臟在胸腔裡狂亂撞擊,每一次搏動都帶著瀕死的恐慌。
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響,與母親病床邊心電監護儀發出的單調電子音,詭異地交織重疊在一起。
年輕的教官害怕了。
這是有生以來,王浩宇頭一回真切體會到這種深入骨髓的恐懼。
男人寧願獨自麵對一整個師的全副武裝敵人,也不願去接聽那個可能在下一秒就會響起的、宣判死刑的電話。
壞訊息長了翅膀,悄無聲息地吹遍了整個女子特戰試驗營。
傳話的並非當事人,也不是營長沈清晚。
而是趙鐵牛。
那個壯得好比一頭黑熊的漢子,被關在門外後,紅著一雙眼睛,猶如無頭蒼蠅在走廊裡來迴轉了十幾圈。
老趙氣急敗壞地一拳砸在水泥牆上,轉身跑去找了周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吼了一遍。
周赫聽完,在原地愣了許久,二話沒說直接走進了營部辦公室。
於是,全營上下全弄清了原委。
從最高指揮官,到副營長,再到每一個普通女兵。
整整一個下午,沒有人靠近那間簡陋的宿舍。
更沒有人跑去說些“節哀順變”或者“你要堅強”之類的虛偽廢話。
這群姑娘從魔鬼教官身上,學到過最重要的一課:在真正的絕境麵前,行動遠比語言更有分量。
變化,就在無聲中悄然降臨。
天色徹底黑透,遠處的山脊輪廓融進夜幕。
蘇糖糖躡手躡腳地從三樓集體宿舍溜了出來。
新兵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路的姿勢活脫脫一隻剛偷了玉米的小鬆鼠。
袋子裡裝的是小丫頭攢了整整兩個星期的零嘴,有牛肉乾、巧克力棒,還有幾包最愛吃的果凍。
這是她積攢下的全部家當。
小姑娘來到教官宿舍門外,借著走廊昏暗的燈光,注視著那扇緊閉的門板。
門後,唯有沉寂無聲。
蘇糖糖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緊,不敢敲門,更不敢出聲打擾。
這丫頭慢慢蹲下身,極其小心地將那個塑料袋安置在門檻邊緣,順手把袋口整理妥當,生怕裡頭的東西滾落出來。
做完這一切,新兵蛋子盯著木門看了好一會,咬了咬嘴唇,轉身飛快跑開。
腳步聲剛剛遠去,另一個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來人正是柳如煙。
女兵端著一個蓋了蓋子的搪瓷盆,步子邁得極輕極穩。
盆裡裝著剛在炊事班小灶上趕製的手擀麵,表麵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湯頭是用大骨熬煮了整個下午的精華,濃鬱的香氣被嚴嚴實實地扣在碗底。
溫柔的身影走到近前,一眼瞧見蘇糖糖留下的那個零食袋,腳步不由得停住。
柳如煙隨即明白了原委,唇角浮現出溫和又摻雜著少許苦澀的淺笑。
這姑娘沒有去碰那個塑料袋,隻將手裡的搪瓷盆平穩地擱置在旁邊。
“王教官,”她對著斑駁的門板,用隻有自己能聽清的細微音調呢喃,“人是鐵,飯是鋼。”
話音落下,炊事班的骨幹轉過方向,悄無聲息地沒入夜色。
樓梯間內,一道白色身影拾級而上。
林雪瑤沒有回寢室休息,直接紮進了醫務室。
女醫官將自己鎖在辦公室內,熟練調出軍區總院的內部資料庫,瘋狂查閱所有與“心臟搭橋手術術後急性排異反應”相關的醫學文獻。
英文的,德文的,日文的。
那些普通人看上一眼就頭暈腦脹的專業術語與資料模型,在醫學生眼裡,全變成了最亟待破解的密碼。
整整四個小時,林雪瑤將幾十篇最前沿的論文和臨床報告全數通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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