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手術意外!他平靜得讓人心慌!
“不用。”
王浩宇的聲音很平,平得毫無波瀾。
那隻骨節分明、布滿老繭的大手,就那麼按在沈清晚握著對講機的手上。
溫度透過布料傳達,卻透著一股抗拒的寒意。
沈清晚抬起頭,迎上那雙黑沉的眼眸。
那裡沒有焦急,沒有悲傷,甚至沒有憤怒,隻有一片空洞的平靜。
在這份平靜之下,隱匿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
“可是阿姨……”沈清晚的聲音乾澀,本想說些安慰的話語,卻發覺任何言辭在這種極致的壓抑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說了,等訊息。”王浩宇鬆開手,重複了一遍。
這語氣中,夾雜著連本人未曾留意的、幾近哀求的固執。
決不能走。
王浩宇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咆哮。
一旦離開此地,一旦坐上那輛開往醫院的車,等於承認對局麵徹底失去控製。
一旦回去,等待著他的,或許是連想都不敢想的最壞結果。
留於此地,逼著自己去訓練,去嘶吼,去將每一分每一秒填滿,是對抗那股從心底湧出的恐慌的唯一方式。
王浩宇轉過身,徑直走回訓練場。
男人的背影依舊挺拔,步伐依舊穩健,剛才那個電話,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推銷來電。
“所有人注意!繼續訓練!”吼聲在訓練場上空回蕩,比平時還要洪亮,還要嚴厲。
“剛剛誰在過低樁網的時候屁股翹那麼高?想讓敵人給你一槍托嗎?”
“蘇糖糖,就是說你!給我重新爬一遍!速度提不起來,今天中午你就不用吃飯了!”
蘇糖糖被這突如其來的咆哮嚇得一哆嗦,委屈地扁了扁嘴。
看著教官毫無表情的臉,女兵沒敢反駁,隻能默默退回到起點,咬著牙重新鑽進鐵絲網下。
整個訓練場的氣氛,因為王浩宇不正常的嚴苛,變得愈發凝重。
女兵們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拚了命地完成每一個動作,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被點名的倒黴蛋。
唯獨沈清晚站在原地,注視著那個在場中來回踱步,不斷用最刻薄的語言糾正女兵動作的男人。
女人注意到,王浩宇訓斥蘇糖糖時,那隻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成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皮肉裡,勒出一道道失去血色的印痕。
當一個女兵因為體力不支從獨木橋上摔落,王浩宇衝過去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
可是,扶起傷員後,男人卻隻是冷漠開口:“廢物!連橋都走不穩,還上什麼戰場?起來!繼續!”
這番嚴厲的訓斥,讓那個摔得膝蓋破皮的女兵,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沒敢掉下來。
沈清晚的心頭被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一陣陣發緊。
明白得很,這個男人正在用傷害別人的方式,懲罰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己。
受了重傷的野獸,拒絕任何人靠近,隻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舔舐著流血的傷口,用疼痛證明自己還活著。
一旁的周雨桐也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到沈清晚身邊,小聲詢問:“營長,王教官今天這是怎麼了?吃錯藥了?”
“家裡出事了。”沈清晚開口,言語間透著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周雨桐愣在當場,看著場中那個暴君一般的身影,再聯想到平日裡那副弔兒郎當的樣子,一時間無法將兩者聯絡起來。
訓練在極其壓抑的氛圍中結束。
王浩宇沒有做任何總結,扔下一句“解散”,便頭也不回地走向那間屬於他的、由儲物室改造的簡陋宿舍。
趙鐵牛不知從哪得到訊息,紅著眼睛追上去,堵在門口,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王浩宇的胳膊:“宇哥!我陪你回趟家!天塌下來,有兄弟我給你扛著!”
步伐停頓,王浩宇沒有掙紮,慢慢回過頭,用空洞的眼睛看著趙鐵牛。
“放手。”
聲音極輕,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涼意。
趙鐵牛被那片死寂驚得心頭髮緊,下意識鬆開手。
“我自己的事,自己扛。”王浩宇說完,推門而入。
砰!
搖搖欲墜的木門被重重關上,將趙鐵牛焦急的臉和外麵所有的喧囂隔絕在外。
宿舍內一片昏暗。
王浩宇沒有開燈,直挺挺站在門後,任由黑暗將自己吞噬。
白天強撐起來的所有偽裝,在這一刻盡數崩塌。
護士那急促而剋製的聲音,化作魔咒在腦海裡反覆迴響。
“……嚴重併發症……已緊急轉入ICU……建議家屬儘快……”
每一個字,都化作利刃,狠狠紮在神經上。
軀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那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男人順著牆壁滑坐在地,將頭深深埋進雙膝之間,雙臂緊緊抱住自己,企圖讓即將四分五裂的身體不至於散架。
這裡沒有無所不能的“閻王”,也沒有在槍林彈雨中談笑風生的兵王。
這裡隻有一個兒子。
一個在得知母親命懸一線時,會害怕,會無助,會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普通兒子。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窗外天色由灰白變成深藍,最後徹底化為一片濃得化不開的墨色。
整個營區陷入沉睡,唯獨遠處草叢裡的蟲鳴在不知疲倦地叫著。
王浩宇抬起頭,從口袋裡摸出老舊的手機。
劃開螢幕,看著毫無訊息彈出的待機介麵,眼神裡滿是絕望。
隻能等待。
等一個隨時會響起,卻又讓人怕到骨子裡的電話。
等一個決定母親生死的宣判。
這片狹小昏暗的宿舍,在此時變成了獨屬於一個人的煉獄。
王浩宇不清楚自己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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