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ICU外的電話！媽我愛你！
整整三天。
王浩宇把自己封閉在由儲物室改造的宿舍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單人房間成了避難的洞穴。
門外的食物從溫熱放到涼透，再到被人悄悄收走，換上新的。
門縫裡塞進來的報告，字跡娟秀，條理分明地分析著各種可能性，最後被揉成一團，塞在床腳。
這頭受傷的野獸拒絕任何光線，拒絕任何聲音，也拒絕任何善意。
直到第三天深夜，那部被攥在掌心直到發燙的老舊手機，終於在安靜中，發出了極其關鍵的震動。
來電顯示不是那串令人心悸的醫院座機號，而是母親的號碼。
螢幕亮起時，王浩宇劃開了接聽鍵，動作快到指尖發顫。
電話被緊貼在耳朵上，連呼吸都停頓了。
“喂……”
電話那頭，傳來母親熟悉卻又虛弱無比的嗓音，每一個字都顯得極其費力。
“媽，是我。”
王浩宇的嗓音沙啞，清了清喉嚨，試圖讓聲線正常一些。
“小宇啊……媽……媽是不是嚇到你了？”
聽到這句話，三天來一直繃緊的神經斷了。
積攢的所有恐懼、絕望和無力，隨著那股熱流，不受控製地湧上眼眶。
王浩宇仰起頭，用力咬著後槽牙，不讓任何動靜從喉嚨裡泄露出去。
“沒有。”
牙縫裡擠出兩聲回應，音調卻穩如磐石，“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好……好多了。”
電話那頭的母親喘了幾口氣，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醫生說，情況暫時穩定了，已經從那個都是管子的房間，轉到普通的病房了。護士小姐姐對我可好了，一直誇我兒子有出息。”
男人再也撐不住，緩緩滑坐在沒有溫度的地板上，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
那雙曾經在槍林彈雨中穩健的手，此刻抖得不成樣子。
穩定了。
轉到普通病房了。
這幾個簡短的辭彙化作融化冰川的暖流，衝垮了三天三夜築起的所有心防。
“那就好……那就好……”
濃重的鼻音伴隨著呢喃。
“小宇，媽跟你說個事兒。”
母親聽起來嚴肅了一點，“你可千萬別因為我的事請假回來啊，媽明白，你在部隊裡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分心。”
兒子用力抹了一把臉，啞著嗓子開口：“我的事情，沒有你重要。”
“胡說！”
母親罕見地嚴厲起來，“你在那裡帶著的那些女兵，女娃們也需要你，對不對？媽雖然很想天天都看見你，但是更希望你去做該做的事，去做對國家有用的事。等你放假了，再回來看媽，媽等你。”
王浩宇的喉結劇烈上下滾動著，看著窗外那輪被烏雲遮蔽的月亮，心臟被某種溫暖的情緒托住了。
“嗯。”
回應極其用力。
“那……那就先這樣，不說了，護士要來查房了。”
母親準備結束通話電話。
“媽——”
預感到通話即將結束，王浩宇突然開口叫住了人。
“嗯？怎麼了？”
空氣在這一刻凝固了，兩頭隻有彼此微弱的呼吸聲。
兒子有很多話想說，想訴說這三天的恐懼，想表達無助，想說對不起。
千言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匯成了一句二十一年來從未對任何人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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