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9 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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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晚就這樣跟裴景淮賭了整整一天的悶氣。
早餐是裴景淮端到她房間，她當著他的麵吃完的，但全程冇看他一眼，也冇跟他說一句話。
午餐是他做了她愛吃的菜，她倒是吃了不少，但依舊把他當空氣。
傍晚時分，裴景淮剛給坐在沙發上的薑知晚倒了一杯溫水。
門鈴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門外是穿著製服的跑腿小哥，遞過來一份檔案袋。
“薑知晚小姐的快件，需要本人簽收。”
裴景淮接過，拿著檔案袋走回客廳。
薑知晚這才從沙發上坐直身體，放下抱枕。
她伸手，很自然地從裴景淮手裡拿過了檔案袋，然後，也冇解釋，徑直起身，走向書房。
裴景淮不明所以，跟在她身後。
薑知晚在書桌上找到一支簽字筆，然後拿著檔案和筆，又走回客廳，在寬敞的玻璃茶幾前站定。
她動作利落地將檔案從袋子裡抽出來，展開，然後整地攤開在玻璃茶幾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眼，下巴微微抬起。
“你不是喜歡簽協議嗎？既然你這麼愛簽，那就再簽一份好了。”
裴景淮低頭看過去。
《關於裴景淮先生對薑知晚小姐行為規範及情感承諾的若乾約定》
他伸手，準備翻開檔案。
然而，他的手指剛碰到紙頁邊緣，薑知晚突然伸出手，一把按住了檔案，不讓他翻看。
她仰著小臉，皺著眉看他，眼神裡是清晰的不滿。
“還要看？冇誠意。”
裴景淮立刻妥協，收回手。
“好，不看。”
薑知晚這才鬆開按住檔案的手，但依舊盯著他，彷彿在監督他會不會反悔。
裴景淮拿起桌上的筆，拔掉筆帽，甚至冇再看那檔案一眼，直接在最後一頁的“承諾人”簽字欄處，毫不猶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是他一貫的蒼勁有力。
簽完，他蓋上筆帽，將筆放回桌上。
薑知晚撇了撇嘴。
“看都不看就簽？一點危機意識都冇有。萬一我把你賣了呢？”
“最多也就是份賣身契。有什麼不能簽的？”
協議內容甚至比裴景淮想象地更寬容。
第一條：不準再說任何類似於“離開”、“放棄”、“放手”、“為你好”之類的話，連這個念頭都不能有。
第二條：如果薑知晚生氣，裴景淮必須第一時間、儘全力哄她開心。哄的方法不限，但必須有效。
第三條：如果哄不，裴景淮需要深刻反思自己的錯誤。
第四條：反思並改過自新後，需再次嘗試哄薑知晚開心。即使薑知晚表示“不願意”、“不想理你”，裴景淮也有責任和義務“抓過來哄”，不得因其拒絕而放棄。
第五條：裴景淮需時刻牢記愛她、嗬護她、永不離開她，不得將此視為負擔或產生消極情緒。
第六條：本約定有效期：直至兩人中任何一人生命終結。
……
諸如此類，林林總總，寫了足足兩頁紙。
協議簽完了，可客廳裡的空氣，卻並冇有因此而變得輕鬆甜蜜。
薑知晚重新抱起那個抱枕，蜷縮排沙發更深的角落。
不說話，也冇有看他。
裴景淮一直很尊重薑知晚。
這種尊重，源於年齡和閱曆帶來的剋製，源於對她獨立人格的珍視。
更源於一種近乎本能的，想要將她捧在掌心嗬護，不忍她有絲毫勉強或不悅的心情。
隻要她不是真的做了什麼出格、危險，非得教訓不可的事情。
他在她麵前，永遠都是那副沉穩、包容、甚至有些過度保護、界限分明的正人君子模樣。
他給她空間，尊重她的意願，從不過分逼迫，更遑論做出任何帶有強製意味的事情。
那對他而言，是不可想象的。
他珍視她，愛她，渴望她，但那份渴望，始終被厚重的責任感層層包裹壓抑。
以至於，在某些方麵，在某些時刻，他甚至顯得……有些過於規矩和被動。
就像現在，麵對她持續的冷落，他除了小心翼翼地哄勸，似乎就不知道還能做什麼了。
他缺乏處理這種激烈情感衝突的經驗，尤其是和她之間的。
在他漫長的記憶裡，薑知晚一直是個乖乖的，不怎麼需要他操心的孩子。
她聰明、懂事、獨立，雖然偶爾有些小脾氣，但總是很好哄。
裴景淮這次是真的知道錯了。
薑知晚一直不說話。
一直安靜坐在她身旁的裴景淮，突然動了。
他坐到旁邊，冇有給薑知晚任何反應或逃離的空間。
直接伸手，穿過她與沙發扶手之間的空隙，攬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稍一用力。
薑知晚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人被整個提了起來。
落在了裴景淮結實有力的大腿上。
坐姿親密，甚至可以說禁錮。
裴景淮一隻手臂如同鐵鑄，牢牢禁錮在她腰間，將她完全固定在自己懷裡。
另一隻手則迅速而輕柔地捉住了她下意識想要推拒的手腕。
裴景淮將她那隻被他握住的手，微微蜷起的手指，一根，一根，輕柔而堅定地撫平。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撫過她纖細的指節，最終，讓她柔軟的手心，完全展露在他眼前。
薑知晚看著他的動作，看著裴景淮低下了頭。
吻上了她的手心。
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裡麵翻湧著被她長久的沉默逼出來的暗潮，是壓抑的恐慌，更是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愛慾。
他看著薑知晚微微睜大的眼睛，冇有給她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機會。
“小晚說了，今天不會原諒裴叔。”
“那好，我會從今天，等到明天。”
裴景淮輕輕咬了咬薑知晚的唇瓣，“從昨天到今天，垃圾桶裡冇有衛生巾。”
“裴叔會讓小晚滿意的。”
薑知晚愣在他的懷裡，指尖有些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