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3 心照不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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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晚的身影消失，下一秒，空氣沉甸甸地壓下來。
裴景淮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轉過頭，重新麵對薑丹。
薑丹盯著他執著地想要一個答案，裴景淮看上去有些為難，或許不知道這件事該從何說起，
裴景淮丟擲了一個看似毫不相關的問題。
“Mia的父親，你們現在，還有聯絡嗎？”
薑丹的臉色，幾乎是瞬間沉了下來，像是被觸動了某個塵封的帶著痛楚的開關。
“我怎麼可能還跟那個人有聯絡？”
她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以及一絲被突然提及此事的警覺。
“我無意窺探你的**。隻不過，要解釋我當年為何能比之前的薑家，更順利地找到小晚……或許，從這件事開始說起，你更能明白一些。”
薑丹消化了一下這個突如其來的轉折，試圖理清這其中的關聯。
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將翻湧的情緒壓下去，用儘可能客觀的語氣陳述事實：
“從六年前，跟他正式離婚之後，我們就再冇見過麵了。”
她的聲音平板，但緊握成拳放在膝上的手，泄露了她並不平靜的內心。
那是她人生中最大的一場豪賭，也是輸得最慘的一次。
她的前夫，在當年，也曾是眾人眼中的青年才俊，家世優越，能力出眾。
唯一的瑕疵，或許就是比她大了八歲。
但這八歲的年齡差，放在普通人身上或許會引人側目。
可放在自詡自由開放，不為世俗眼光所羈絆的薑丹麵前，這完全不是問題，甚至曾被她視為成熟穩重的優點。
她一頭紮入了自己認定的愛情，義無反顧。
那時薑家的事業也正處於上升期，兩家聯姻，強強聯合，更是獲得了家裡的強烈支援。
所有人都說這是天作之合，包括曾經的她自己。
隻不過那時，她太年輕，也太驕傲，還不懂人心叵測，不懂有些溫柔陷阱，包裝得多麼精美，內裡就可能多麼不堪。
她不懂，為何一個婚前對她嗬護備至，體貼入微，彷彿將她捧在手心的男人，婚後會完全變了模樣。
冷漠、忽視、夜不歸宿……花心，幾乎是他最小的缺點。
那是一場漫長而痛苦的消耗。
所幸，這一切的齟齬與不堪，都被她死死瞞住了家裡人。
薑家隻看到女兒婚姻穩定，女婿得力，兩家的合作在那些年進行得異常順利。
藉助對方家族在某些領域的深厚資源，薑家的財富和地位幾乎是以幾何倍數增長，身家翻了好幾番。
外界豔羨，隻有她自己知道，這段婚姻的內裡，早已腐朽不堪。
最終，在孩子出生後不久，薑丹以快刀斬亂麻的方式，結束了這場婚姻，並爭取到了孩子的撫養權。
離婚的過程並不愉快，但總算徹底切割。
裴景淮的聲音繼續響起。
“當時你們的婚禮，我也參加了。”
“但那時，我纔剛剛跟你父親認識不久，不過是個有些潛力，正尋求合作的年輕人。”
“在那之後，你父親對我多有提攜之恩，給了我許多機會。無論出於何種立場，我都理應報答。”
“但不久之後，我發現了你們家的一個秘密。並且，在某種程度上，我也參與在了其中。”
看著裴景淮此刻鄭重的眼神，薑丹心裡，其實已經模糊地猜到了裴景淮接下來可能要說什麼。
那是一個她潛意識裡可能早有懷疑，卻從未允許自己深思細究的可怕猜想。
裴景淮在考慮說出下一句話之後，薑丹的承受能力。
“你的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陰謀。”
薑丹心裡有些堵，呼吸驟然變得困難。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喉嚨卻像被什麼東西死死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過往婚姻中那些曾經讓她困惑，讓她痛苦的細節，那些完美契合的表象，那些事後想來匪夷所思的順利。
此刻，都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指向那個她最不願意相信的可能。
“你的前夫，知道的關於你的一切，你的喜好，你的習慣，你的弱點，都是你的父親，在你們認識之前，親自提供給他的。”
“目的，很簡單。”
裴景淮頓了頓，並冇有直截了當地把那個目的說出來。
或許，是覺得那樣太過殘忍，或許，是覺得薑丹已經能夠自己推匯出那個答案。
她臉上冇有出現裴景淮預想中的劇烈震動或崩潰。
隻是那雙總是帶著從容笑意的眼睛，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溫度。
“我父親已經去世了。你說的話，如何證明？”
裴景淮看著她的反應，心中瞭然。
“有時候，我們不得不承認，利益是會排在個人的，哪怕是至親的感情麵前的。”
這句話，冇有引起薑丹的失態。
她隻是眼睫微微垂下了幾秒，有一閃而過被強行摁下去的刺痛。
那刺痛並非源於被背叛的新鮮傷口，而是舊疤被重新揭開，遲來的鈍痛。
她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一頭紮進愛情，對父親毫無保留信任的天真女人了。
離婚後的這些年，獨自撫養Mia，在異國他鄉處理著複雜的醫療事務，她早已練就了鋼鐵般的意誌和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不是冇猜過。
在無數個疲憊的深夜，在覆盤那段失敗婚姻的每一個環節時，她都有過大逆不道的猜測。
隻是，從情感深處，她也不願去承認。
在外人看來，此刻的薑丹足夠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靜得可怕。
她冇有流淚，隻是坐在那裡，背脊依舊挺直，表情管理完美。
父親的商業手腕如何，薑家如何發家，她比誰都清楚其中的灰色地帶。
所以，家裡的孩子，無論是她選擇遠走他鄉做心理醫生，還是薑旭看似無所事事。
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既享受著老爺子庇佑帶來的優渥。
也在潛意識裡，隱隱抗拒著那份庇佑背後可能沾染的不為人知的東西。
他們感激，同時也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距離。
所以當初薑丹極力抵製薑知晚跟顧衍之接觸，就是因為她不想這種可能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