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2 山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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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
薑知晚在被子裡蜷了蜷，手臂習慣性地探向身側，空的。
床單平整冰涼。
她睜開眼，房間裡靜得隻有自己的呼吸聲。
看來昨天夜裡，在她沉入夢鄉後，裴景淮就離開了。
手機螢幕在枕邊亮著，一條未讀訊息。傳送時間：一小時前。
「早安，小晚。」
簡單的兩個字，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薑知晚嘴角不自覺彎起，抱著手機翻了個身，指尖在螢幕上輕快地敲擊：
「我起床啦。你還在家嗎？要不今天我去找你？」
她掀開被子下床，穿好拖鞋走進浴室。
電動牙刷的嗡鳴聲裡，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心情是輕盈的。
昨晚那些承諾和親吻的餘溫，似乎還停留在麵板上。
手機震動。她含著滿嘴泡沫，低頭看去。
裴景淮：「我在公司。」
薑知晚動作一頓。牙刷停在齒間。
「不是已經休假了嗎？怎麼還回公司？」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潑臉，試圖讓自己更清醒些，目光卻黏在手機螢幕上，等待回覆。
幾秒後，新訊息彈出。
裴景淮：「下午有安排嗎？如果冇有的話，你也來一趟公司吧。」
「什麼事？」
薑知晚的指尖懸在傳送鍵上，尚未按下——
螢幕頂端，另一個聊天框突然強勢地彈了出來，伴隨著連續的檔案傳輸提示音。
是姑姑薑丹。
接連好幾份檔案，格式是標準的 .pdf。緊隨其後，是姑姑言簡意賅的文字：
「這些檔案，你那兒也放一份。中午吃完飯，我跟你一起去一趟公司。」
薑知晚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剛纔那點不確定，瞬間被一種強烈的不安取代。
她甚至忘了自己還冇回覆裴景淮，也顧不上臉上未乾的水珠，手指有些發緊地點開了姑姑發來的第一份檔案。
標題映入眼簾：《關於裴景淮先生所持薑氏集團關聯權益放棄宣告（草案）》。
她的呼吸滯了一下。
指尖滑動，快速瀏覽。越往下看，她的眉頭蹙得越緊，臉色也一點點褪去血色。
《股權及資產轉讓意向協議》。
《補充協議》。
條款冰冷，措辭嚴謹，邏輯嚴密。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冷的法律辭典裡摳出來的，充滿了距離感和算計，將人與人之間最私密、最不可言說的感情，**裸地攤開在條款與義務之下。
一股怒氣，混雜著難以言喻的委屈和被冒犯的感覺，衝上了薑知晚的頭頂。
她和彆人絕對會算得清清楚楚，但和裴景淮不可以，裴景淮最好永遠欠著她，永遠都還不完。
落款處，那個熟悉到骨子裡的簽名，赫然在目：裴景淮。
日期，就是昨天。
這真的是裴景淮準備的。
這裡麵說的話，一字一句，都出自他的真心？
薑知晚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悶得發疼。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季家澤。
「午飯有著落了嗎？冇有的話，我這邊正好有空，可以陪你吃一點。師姐交代的任務，不敢怠慢。」
此刻，薑知晚心亂如麻，也確實不想一個人待著胡思亂想。
她回覆了一個“好”字，約了在公司附近一家環境清雅的餐廳。
餐廳裡，薑知晚心不在焉得太明顯。
麵前的餐點幾乎冇動，季家澤說的話，她往往要反應好幾秒。
季家澤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溫和地落在她明顯寫滿心事的臉上。
“放心吧，吃完飯，我就把你安全送回去。”
薑知晚搖了搖頭，“不用送。待會兒我就直接去公司。哦對了，我姑姑……應該也在。你要見她嗎？”
季家澤聞言，目光閃動了一下。
“嗯……也好。正好，我也有點事情，想跟她聊聊。”
沉默了幾秒，薑知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還有，我姑姑……已經知道我談戀愛的事情了。”
“所以，以後你就不需要再聽她的安排，跟我約會了。如果姑姑問起來，你就說……是我不識好歹，把你趕跑了。”
這場荒誕的相親鬨劇，也該結束了。
季家澤靜靜地聽她說完，臉上冇什麼太大的表情變化，隻是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透出幾分探究的銳利。
“今天是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嗎？”
薑知晚震驚於他的敏銳度。
她挑了挑眉，也很想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隨口胡諏到。
“可能吧。說不定……我明天就去登記結婚呢。”
而薑知晚說完這句話，自己心裡也七上八下，有點惴惴不安。
她也感覺下午會有事發生，並且這種感覺很強烈。
反正事情都已經攤開到這個地步了，應該也不會有更大的事情要發生了吧？
薑知晚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
其實薑知晚來得不算晚，但姑姑和裴景淮似乎已經相對而坐有一會兒了。
會議室裡，劍拔弩張。
“晚晚，正好你現在來了，你可以聽聽你親愛的裴叔要怎麼解釋這件事。”
裴景淮的臉色不太好看，“這件事情應該先讓小晚迴避。”
薑丹覺得裴景淮越是不敢當麵說越是有蹊蹺，“晚晚是受害人，不應該在場嗎？還是你覺得她知道了之後會再也不認你？”
薑知晚被他們說得一頭霧水。
季家澤在旁邊扯了扯薑知晚的袖子想讓她先迴避，他聽出了話音，大概接下來的事情真不適合薑知晚聽。
薑丹深吸了一口氣，也冷靜下來，覺得冇有必要把薑知晚當年的傷口反覆揭開。
“家澤，你先帶晚晚去辦公室休息一下，待會兒再叫晚晚進來。”
薑知晚離開了，但並不代表她不知道兩人在談什麼。
裴景淮辦公室裡的電腦有能實時監聽會議室畫麵的功能，她熟練地輸入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