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9 簡直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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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檔私人會所的茶室裡。
裴景淮發完那條簡短的資訊,將手機螢幕朝下,倒扣在了紅木桌麵上。
他抬起眼,薑丹正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慍怒。
她麵前的茶杯早已涼透,一口未動。
“你繼續說。”
裴景淮開口,薑丹卻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刺耳。
“該你說了,裴景淮。你接近晚晚,到底什麼目的?”
“是你故意讓她愛上你的,對不對?”
裴景淮迎著她的目光,臉上冇有出現薑丹預想中的羞惱。
“我冇有。我們相愛……”
“相愛?”
薑丹像是被這個詞徹底點燃,猛地打斷了他,聲音帶著濃濃的譏諷和難以置信,“裴景淮!你好意思說這話?”
她險些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你就是欺負晚晚年輕不懂事,利用她對你的依賴,一步步誘導她,欺騙她。”
她的聲音顫抖著,“如果你想要的,是薑氏的產業,是權力,是錢。我可以考慮,出讓一部分股份給你。價錢可以談。”
為了薑知晚,她似乎願意做出實質性的讓步。
但緊接著,她的語氣變得更加激烈,“但是晚晚,她還這麼小,她的人生纔剛剛開始!你不能把她當作你想往上爬的棋子。”
裴景淮的臉色,終於微微變了一下。
“我從來冇有肖想過小晚。更冇有圖謀過薑氏的產業。”
他抬起眼,目光與薑丹憤怒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當初經手薑氏的事務,介入小晚的生活,隻不過是接受了你父親的臨終囑托。僅此而已。”
這是事實,也是他一直揹負的責任起點。
薑丹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就因為一個囑托?裴景淮,彆把自己想得太高大上了!”
“這麼多年,你把手伸得那麼長,掌控著晚晚的生活,介入薑氏的核心……你現在告訴我,你隻是因為一個囑托?然後不小心就和被監護的女孩相愛了?”
她的質問,如同連珠炮,步步緊逼:
“今天早上,你在晚晚那兒,對嗎?”
這個問題,她問得咬牙切齒。
不等裴景淮回答,或者說,她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一股更深的噁心和憤怒湧上心頭,讓她脫口而出。
“你簡直是混蛋!”
裴景淮的下頜線繃得極緊,手背上青筋隱現。
在早上為薑知晚拉上裙子拉鍊的那一刻,或者說,在更早之前,他就想過,遲早會有這麼一天,要麵對薑丹的質疑,要承受她的怒火和最難聽的指責。
這些質疑和怒火,不該由小晚來承受。
她隻需要負責快樂,負責被他愛著就好。
現在,他慶幸這一刻的到來。
薑丹還在指責著。
“之前,你還假模假樣地讓我回來,說什麼開導晚晚,其實你早就想好怎麼拿捏她了吧?一步一步,欺騙她,誘導她,然後……占有她。”
薑丹不得不用她能想到的,最深的惡意去揣測裴景淮。
因為他太神秘了,背景成謎,手段莫測。
他也太危險了,那種沉靜表象下蟄伏的掌控力和侵略性,讓她本能地感到不安。
“我冇有。”
裴景淮說得坦然。
他冇有占有薑知晚,無數次的剋製,都證明瞭他並非急不可耐的掠奪者。
他們之間,始終隔著一道無形的溝壑,由責任、年齡、身份和社會眼光共同構成。
不解決這些根本問題,他怎麼會不計後果地拉著薑知晚沉溺於純粹的**?
他要的,從來不止是片刻歡愉。
但薑丹有一點說對了。
他裴景淮這麼多年來,為薑家、為薑氏、為薑知晚做這麼多,鞠躬儘瘁,事無钜細,絕不僅僅是因為薑老爺子臨終前那份沉重的囑托。
薑丹顯然聽不進去任何解釋。
她沉浸在自己的憤怒與後怕中,一想到這麼多年來,薑知晚生活在裴景淮的羽翼之下。
而自己竟然因為疏忽,將年幼的侄女托付給了這樣一頭可能包藏禍心的狼,她就覺得悔恨交加,心如刀絞。
五年前,她剛與前夫那場耗費心力,顏麵儘失的離婚拉鋸戰結束,肚子裡還懷著先天不足的Mia,自身難保。
每天在家人麵前強顏歡笑,粉飾太平就已經耗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她不是不想照顧當時尚且年幼的薑知晚,是實在冇有心思,也冇有精力。
所以,這份虧欠感,一直深埋在她心底。
裴景淮知道此刻任何情感上的交流都是徒勞。
他需要拿出更實際,更無法反駁的東西。
他重新坐直身體,“公司的股份,我不會要。”
他丟擲第一個條件,“年後,我會整理好所有檔案,全部轉移到小晚個人名下。薑氏的產業,我會儘數歸還,所有相關的財產、賬目,我都不再沾手。”
淨身出戶。
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具誠意的斷尾表態。
放棄這些年他實際掌控的一切,與薑氏做最徹底的切割,以證明他並非圖謀薑家產業。
但裴景淮的話還冇說完,頓了頓,接下來的話隱隱透出一絲破釜沉舟的意味。
“但是,小晚,我不會放手。”
“她需要我,我也需要她,我會照顧好她。”
“當然,如果有一天,她變心了,不再需要我了……我也不會糾纏。”
說完所有條件,他看向薑丹。
“這樣做可能還不夠,其他的,我會慢慢補。”
放棄所有既得利益,隻求一個留在薑知晚身邊的資格,並且將未來的去留權,完全交到薑知晚手中。
這幾乎是將自己剝光了擺在談判桌上,籌碼隻剩下他這個人,和薑知晚那尚未可知的心意。
薑丹死死地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任何一絲虛偽、算計或動搖的痕跡。
她信男人的誓言嗎?尤其是裴景淮這種心思深沉、慣於掌控的男人的誓言?
不,她不信。
她經曆過背叛,見識過人心易變。空口白話,最不值錢。
於是,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後,薑丹緩緩開口。
“立字據。”
她要白紙黑字,要具有法律效力的檔案,要將這一切口頭承諾,變成他無法反悔的枷鎖。
裴景淮甚至冇有猶豫,立刻點頭。
“好。晚上,我會把協議草擬好,連同產業轉讓書的初步框架,一併發到你郵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