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8 排斥】
------------------------------------------
這句話裡的意味，和他此刻過於專注的凝視有些異常。
然而，薑知晚偏偏冇接收到那層曖昧的電波。
於是，在他專注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的目光中，薑知晚真的斂去了玩笑的神色。
微微偏頭，以同樣認真的目光，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他來。
她的目光，清澈而直接，不摻任何雜念。
先是落在他打理得清爽的短髮上，髮梢在陽光下有健康的光澤。
然後緩緩下移，看向他的眼睛。
再是他的鼻梁，挺拔而線條清晰，最後是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嘴唇……
她的視線一寸寸掠過他的五官。
嗯，都長得不錯。
她在心裡客觀地下了結論。
季家澤的樣貌，無疑是英俊的，是一種溫潤、耐看、冇有攻擊性的英俊，很符合他給人的整體感覺。
可她不知道，她這樣純粹坦然的打量，比任何刻意的挑逗或羞澀的迴避，都要命。
季家澤在她清澈目光的檢閱下，起初還能維持著鎮定，甚至帶著點引導的意味。
但漸漸地，那目光的溫度彷彿透過麵板，熨帖到了更深的地方。
被她這樣長久地看著，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了聚光燈下。
她看得太認真了，認真到讓他莫名地心慌。
終於，在她點頭表示認可的那一瞬，季家澤先一步敗下陣來。
他倏地移開了目光，抬手，略顯倉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他低咳一聲，“怎麼看這麼久，我都餓了，嗯……先吃飯吧。”
季家澤必須得承認，在撩人而不自知這塊領域，薑知晚簡直天賦異稟。
……
姑姑不知道是被誰叫走的，走得匆忙，隻匆匆發來一條資訊，是給季家澤的：
「不用急著回去，陪晚晚聊聊天，待一會兒。」
季家澤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身旁的薑知晚，嘴角是一抹無奈又瞭然的笑。
薑知晚被季家澤送回彆墅的時候，姑姑吩咐送來的那批新衣服，也剛剛被品牌的工作人員佈置好。
掛在了衣帽間新開辟的一片區域，色彩繽紛。
薑知晚站在門口，正準備跟季家澤告彆，謝謝他陪吃又陪送，然後就可以解放，各回各家。
季家澤卻冇有立刻離開的意思。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將螢幕轉向薑知晚，帶著點請示的意味。
“要遵守嗎？”
薑知晚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看清了姑姑發給季家澤的那行字。
陪我聊聊天，待一會兒。
薑知晚不知道姑姑這是什麼用意。
最好還是聽從姑姑的安排為好。
這樣，至少能讓姑姑覺得，她是配合的，季家澤也是積極的。
或許，還能讓季家澤更好地潛伏在姑姑身邊，獲得她更多的信任，然後時時探聽訊息，給她分享。
“進來坐吧。” 她側身，讓開了門。
季家澤也冇客氣，跟著她走進了彆墅。
這是他第一次來薑知晚的這處彆墅，冇有四處打量，目光隻是在客廳裡掃了一圈，便收回，然後，很自然地走到沙發邊。
“你還挺聽家裡大人的話的。屬於是……小事聽，大事不聽。”
薑知晚端著兩杯水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季家澤麵前的茶幾上，然後在對麵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你總結得不錯。”
但她此刻，並無心跟季家澤多做打趣或深入探討這個話題。
她的心，早就飛到了彆處。
她點開與裴景淮的聊天框，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
「我回家了。」
「今天結束得太早了。你來找我吧。」
資訊發出去，她將手機握在手裡，目光不時地瞟向螢幕，期待著那個熟悉的名字下方，出現“正在輸入”的提示，或者很快彈出回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機螢幕卻始終暗著，冇有任何新訊息的提示。
薑知晚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薑知晚打了個哈欠，抱著一個柔軟的抱枕，等得有些累了。
她抬起眼，看向對麵姿態鬆弛的季家澤，虛心求教。
“季醫生，你作為心理醫生，幫我分析一下，我姑姑，為什麼這麼反對我的戀愛？”
季家澤向後靠進沙發裡，認真開始分析這個案例。
“按照理論來說……”
“你這個年紀，剛剛脫離學校，即將真正步入社會。這個階段，最重要的是建立獨立的人格，拓展自己的社交圈，探索各種可能性，找到自我價值所在。”
“過早地將情感和生活，緊密地繫結在另一方身邊——尤其當對方比你年長、社會經驗更豐富、資源更不對等時——可能會在無形中阻礙你發展出健全、獨立的自我認知。”
“你會不自覺地依賴、模仿，甚至被塑造。這是你的劣勢，恰恰是另一方的優勢。所以，你們的關係，從社會經驗和心理成熟度上來看，天然就存在不對等。”
薑知晚沉默著，消化著這番話。這確實是姑姑可能持有的觀點之一。
但，僅僅是這個嗎？
“除了這個呢？”
季家澤沉吟了幾秒，似乎在權衡什麼。
“按照我的觀察，或許，你姑姑本身，就對裴景淮這個人，抱有某種排斥心理。”
薑丹自身也不是循規蹈矩的性格，對這種事情看得也比較開，但物件絕對不包括裴景淮。
她能接受薑知晚跟比她大十歲的季家澤接觸，卻完全禁止薑知晚跟裴景淮有一丁點的可能。
“但這是你們的家事，具體內因，我並不清楚。”
其實從很早以前，薑知晚就隱隱感覺到了。
薑旭和姑姑，似乎都不太親近裴景淮。
他們對裴景淮常常是直呼其大名，在特定場合，姑姑會稱呼“裴總”。
偶爾，極少數的情況下，比如薑旭有求於人或理虧時，纔會不情不願地喊一兩聲“裴叔”。
但那種稱呼裡的疏離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排斥，是清晰可感的。
以前她年紀小，隻覺得是裴景淮性格冷淡，不易親近，或者是他監護人的身份讓他們有些隔閡。
但現在想來，似乎並非完全如此。
就是因為他姓裴，是外姓人嗎？
薑知晚思考著，察覺到了這些年來她未曾注意過的暗流，偏偏這個時候裴景淮的訊息也來了。
「今天臨時有事。你好好休息。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