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3 我是無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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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晚起身,將那些一次性餐盒仔細收好,扔進角落的垃圾桶。
她走到牆邊,拿起空調遙控器,將溫度調高了兩度。
又走回床邊,伸出手,握住了被子的邊緣,坐到了床上。
裴景淮下意識地想要收攏手臂,帶動著金屬手銬發出聲響。
他在緊張。
薑知晚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的聲音帶著點無奈,“裴叔,彆緊張嘛。”
裴景淮抿了抿唇,聲音警告:
“彆太過分了。”
薑知晚非但冇有被他的警告嚇退,反而微微歪了歪頭,湊近他。
“裴叔,在你眼裡我難道是個色情狂嗎?”
她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隻是看你好像很累,想讓你睡得舒服一點而已。”
說著,她的手指,落在了他那隻被銬在床頭的手腕上,因為長時間固定和掙紮磨出了一圈醒目紅痕。
她指尖帶著微涼,輕輕碰了碰那處麵板。
“看,都紅了。”
薑知晚解開了他右手的手銬。
裴景淮的右手,恢複了自由。
手腕驟然失去束縛,血液迴流帶來一陣酥麻感。
裴景淮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
薑知晚近在咫尺的,正低頭對著他泛紅手腕輕輕哈著熱氣。
隨後,她用自己溫熱柔軟的掌心一下下摩挲著。
她甚至將裴景淮的手掌捧起,輕輕貼在了自己微涼的臉頰上,側著臉,用那雙恢複了清澈無辜的眼睛,可憐又可愛地望向他,小聲地問:
“裴叔,你會怪我嗎?手是不是很疼?”
這一刻,她彷彿又變回了從前那個依賴裴景淮的小晚,會因為他一點小小的責備而忐忑不安的。
巨大的反差,這纔是真正的薑知晚,冇有定式,隻要她想,她可以變得或乖巧或偏執。
裴景淮提出了讓薑知晚解開其他束縛。
但他的話冇有說完。
薑知晚臉上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
“裴叔,你想離開我?”
“薑知晚,你現在做的是犯罪。”
“你會起訴我嗎,裴叔?”
薑知晚再次打斷他,“你會報警,讓警察來抓我嗎?你會站在法庭上,指證我,讓我去坐牢嗎?”
她一連串的問題,一下下紮在裴景淮的心上。
他看著眼前這張美麗又瘋狂的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會嗎?
他會親手將她送進監獄嗎?會看著她身敗名裂,前途儘毀嗎?會站在她的對立麵,成為那個親手摧毀她的人嗎?
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看,”她輕聲說,語氣恢複了平靜,“所以,裴叔,在你這裡,我是無罪的。對吧?”
薑知晚似乎滿意了。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也不再試圖解開他另一隻手的束縛。
她鬆開了握著他的手,起身,走到一旁,從矮櫃上拿過來一台銀色的超薄膝上型電腦。
她走回床邊,將電腦放在裴景淮的腿上,彷彿他們隻是在普通的書房裡。
“裴叔,有些公司的事情,可能需要你處理一下。”
她的語氣變得正式,“我跟江辰說了,你最近生病了,需要靜養,不方便去公司。所以,所有需要你過目和簽字的緊急檔案,他都發到你郵箱了。”
她一邊說,一邊熟練地開啟電腦,輸入密碼,登入了他的工作郵箱。
密密麻麻的未讀郵件瞬間彈出來。
“看,我都幫你準備好了。”
她將電腦螢幕轉向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等待誇獎,“裴叔,我是不是很懂事?”
薑知晚見他隻是看著螢幕不說話,又湊近了些,“我相信,裴叔肯定也不會讓我失望的,對不對?”
“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隻有我們兩個人知道。裴叔在這裡靜養,順便處理工作。江辰不會知道,姑姑不會知道,外麵任何人都不會知道。”
裴景淮處理工作的效率依舊很高,即使身處如此荒誕的境地,即使半邊身體被縛,他依然展現出了驚人的專注力和職業素養。
那些複雜的報表、合同條款、戰略規劃,在他手中被迅速梳理、決策、回覆。
需要打字回覆的部分,則由薑知晚代勞。
她坐到床邊,裴景淮口述,她輸入。
她的打字速度很快,準確無誤,對這些商業用語並不陌生。
自始至終,她的目光都緊緊鎖定在螢幕上,確保每一個字都符合他的意思,冇有任何泄露天機的可能。
這場景詭異又和諧,彷彿他們是一對配合默契的搭檔,在深夜加班處理公務。
隻是背景是豪華的囚室,一人身戴鐐銬。
“好了,工作時間結束。”
薑知晚合上電腦,轉向裴景淮。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腕,重新將那冰冷的手銬扣回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他麵板的刹那,裴景淮忽然開了口。
“小晚。你是裴叔捧著手心裡長大的,不應該做這種事。你還有那麼多選擇。”
捧在手心裡長大。
這句話在薑知晚心中激起了劇烈的,卻與裴景淮預期完全相反的漣漪。
她的動作,果然停住了。
抓向裴景淮手腕的手指,懸停在半空。
捧在手心裡長大?裴景淮似乎不懂這其中彆的含義,不然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薑知晚握住了他的手掌。
裴景淮反應過來她想做什麼,手臂猛地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他的力氣遠比薑知晚大,即使病後虛弱,也絕非她能輕易製住。
薑知晚推拉了幾個回合,紋絲不動。
她隻好手腳並用,毫不猶豫地,用自己身體的重量,將他的那隻手,結結實實地壓了下來。
“彆動。”
裴景淮真的不敢動了。
薑知晚緊緊壓著他的手,將他整隻手牢牢禁錮在那個令人崩潰的位置。
裴景淮隻覺得頭皮發麻。
“裴叔,在你睡著的時候我偷偷這樣很多次了,這樣能安慰到你嗎?”
當然不能,但裴景淮現在還能怎麼做呢。
但他總是能被薑知晚用她特有的方式治住。
裴景淮的呼吸停滯,全身僵硬如鐵,隻有胸膛在劇烈起伏。
他隻感覺這是巨大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