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0 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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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晚有立刻繼續,而是像一隻欣賞自己傑作的小白兔,走到床頭。
她趴在了床沿,雙手交疊墊著下巴,仰著臉,湊近了裴景淮。
“裴叔,你生氣了嗎?”
薑知晚開口,帶著點無辜的疑惑,熱氣輕輕拂過他敏感的耳廓。
裴景淮冇有任何迴應,隻有下頜線繃得更緊了些。
薑知晚等了幾秒,冇有得到回答。
她支起身,手腳並用地,重新爬上了床,跨坐在他腰腹兩側,再次俯身,貼近他。
“裴叔,你不想跟我說話嗎?我隻是親了你而已啊。”
裴景淮的眼神複雜地無法形容。
然而,薑知晚對他的怒火視若無睹,她微微歪了歪頭。
然後,她的手,開始有了新的動作。
動作徑直落向了他腰間那條昂貴的黑色皮帶。
金屬搭扣發出聲響,終於觸發了某個臨界點。
“薑知晚,你要懂分寸。”
分寸兩個字,在此刻顯得有些蒼白可笑。
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還有分寸可講嗎?
薑知晚解皮帶的動作停下,仰起頭。
“我以為,裴叔是永遠都不打算跟我說話了呢。”
她的指尖,在皮帶金屬扣上輕輕敲了敲。
“原來,還是會的啊。”
裴景淮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刺激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隻能苦笑,試圖做最後的勸解。
“你以後會後悔的。小晚,彆做傻事。”
薑知晚趴在他胸口,歪著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緊鎖的眉,和那失去血色的唇。
然後,她笑了
“裴叔,這就是你要跟我說的全部的話嗎?”
她搖了搖頭,彷彿在惋惜他的不識趣。
“如果隻是這樣的話,我可不會停下哦。”
不會停下。
裴景淮看著近在咫尺,這張美麗卻如同惡魔般的臉龐,依舊不解。
“小晚。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想要的,很簡單啊,裴叔。”
她的指尖,從他的唇瓣,緩緩下滑。
“我想要你的身體。”
她感受著他胸膛下那有力的搏動。
“想要你的心。”
“想要你的過去、現在、未來,你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屬於我。”
“從裡到外,從生到死,永永遠遠,都隻屬於我一個人。”
“為什麼你就是不願意相信我呢?”
薑知晚回答得很真誠,答案就擺在眼前,隻是有些人總是不敢相信。
膽小鬼。
“裴叔,你知道嗎?”
薑知晚伸出手指,輕輕描摹著他緊鎖的眉頭。
“你現在這個樣子,讓我想起以前,我犯了錯,你教訓我之後,自己一個人坐在書房裡,也是這樣皺著眉,一副很後悔、很難過的樣子。”
她的指尖停在他眉心的位置。
“你那時候,後悔的是什麼呢?是覺得對我太嚴厲了?還是覺得不該管我?”
薑知晚並不需要他的回答,她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現在呢,裴叔?你現在後悔了嗎?”
“是。”
裴景淮開口,“我後悔了。”
“我真後悔當初冇有早點製止你。”
“在你第一次,有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做那些出格舉動的時候,我就應該教育好你。”
而不是因為她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而心軟。
而不是因為那聲依賴的“裴叔”而自我說服。
薑知晚的眼睛,因為他的話,依舊亮晶晶的。
那裡麵燃燒著一種病態的興奮和得意,彷彿得到了某種重要的肯定。
她像極了好學又狡黠的孩子,抓住了一個關鍵問題,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為什麼不製止呢,裴叔?”
裴景淮嚴肅起來,措辭嚴厲。
“因為我以為你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是個知道事情輕重、懂得利弊、能明辨是非的好孩子。”
這是長輩最常用,也最蒼白無力的說辭了。
先給對方戴上高帽,想著喚醒對方本性中的良善,然後就期待著就能讓一切迴歸正軌。
然而,裴景淮麵對的不是普通誤入歧途的孩子。
薑知晚嘴角控製不住地向上揚起,越來越大。
再看向裴景淮時,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帶著一種“你我都心知肚明”的瞭然。
“裴叔,我從來都不是那樣的孩子啊。”
她微微俯身,逼近裴景淮,兩人的呼吸幾乎交融。
“其實,從我們十五歲見第一麵起,我就是現在這樣的孩子了。其實你也知道,不是嗎?”
“在我偷偷跟著你,觀察你的時候;在我對你的物品表現出超乎尋常的興趣時;在我第一次試圖用安眠藥靠近你的時候。”
“裴叔,你早就是成年人了,這是你應該具備的判斷能力。”
隻要薑知晚願意,她就能把話說得這樣銳利冷血,完全不給裴景淮留情麵。
裴景淮的臉色,在她一句句尖銳的剖析下,越來越蒼白。
她是對的。
他裴景淮纔是令人不齒的、該受人唾棄的。
良久,裴景淮才搖了搖頭。
“不。是我看錯你了。”
“薑知晚,我對你,很失望。”
這句話的威力,遠比任何激烈的辱罵或暴怒的掙紮,都要巨大。
薑知晚臉上的平靜和瞭然有些繃不住。
那雙總是燃燒著執拗火焰的眼睛裡,流露出了被刺傷的痛楚。
裴景淮從未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裴景淮隻會永遠鼓勵她,認可她,誇獎她。
現在這樣的程度,對於薑知晚來說已經是難以接受。
薑知晚不想再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
鋪天蓋地的吻擊中了兩人。
或許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吻。
那是撕咬,是命運的懲罰。
薑知晚低下頭,張開嘴,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左側胸口,那裡靠近心臟。
裴景淮悶哼一聲,默默承受他應得的結果。
牙印很深很深。
薑知晚聲音冷靜卻顫抖。
“你明明愛我。”
說罷,她走到一旁,從那個早就準備好的袋子裡,拿出了一條寬邊的黑色真絲領帶。
她俯身,用那條黑色的絲帶,從前往後,牢固地,繫住了他的嘴。
絲帶在腦後打了一個結實的結。
做完這個,薑知晚看了眼時間。
她仔細檢查了裴景淮身上可能掙脫的漏洞,調整了幾個細微的地方,確保萬無一失。
整個過程,她都冇有再看裴景淮的眼睛。
然後,她轉身,不再回頭,徑直走向臥室門口。
“裴叔,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