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私密】
------------------------------------------
商務車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路口緩緩停下。
薑知晚對薑丹說：“姑姑，我這邊臨時還有點事，就在這下吧，你不用繞路送我了。”
薑丹看著她，隻是點了點頭，“好，注意安全，早點回公寓。有事給我電話。”
薑知晚臉上的平靜神情迅速褪去，變得有些漠然。
她站在路邊，冇有像對薑丹說的那樣去處理臨時想起的事，也冇有攔車返回薑丹的公寓。
她拿出手機，快速操作了幾下，約了一輛網約車。
車子很快抵達，她報了一個地址。
並非薑丹公寓所在的任何區域，而是一個位於城市另一側，以私密性和高昂價格著稱的新興彆墅區。
車子駛入彆墅區，綠樹成蔭，環境清幽，一棟棟設計各異的獨棟彆墅掩映其間，間距很寬，私密性極佳。
薑知晚付錢下車，站在緊閉的雕花鐵藝大門前。
她走進去，大門在身後自動合攏。
她踩著石板，走到入戶門前，再次刷臉進入。
彆墅內部，空無一人。
巨大的落地窗引入了充足的自然光，照亮了整個挑高客廳。
裝修風格正如薑知晚對管家提過的要求。
有些華麗但不繁瑣，傢俱線條利落，材質高階，但色調有些深沉。
整個空間透著一股冷峻。
這完全是按照薑知晚的喜好打造的。
是她用自己名下那筆來自母親遺產的信托基金，悄然購置的絕對私密領地。
她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空曠，安靜，隻有她自己的呼吸聲。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在她腳下投出長長的影子。
那一刻，她身上散發出的，不再是屬於年輕女孩的沉靜或偶爾流露的脆弱，而是一種主宰般的威壓感。
她將這棟彆墅從上到下、從裡到外仔細檢查了一遍。
確實是完全可以拎包入住的水平，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完美。
最後，她回到客廳，在那張深灰色的意大利進口皮質沙發上坐下。
過了大約一刻鐘，彆墅前庭傳來了極輕微的汽車引擎聲。
管家走到客廳，微微欠身，“薑小姐，有什麼吩咐嗎？”
薑知晚抬起眼，看向他。
這是她通過特殊渠道聘請的管家，姓周，背景乾淨，口風極嚴，隻對她一人負責，打理這處房產的一切日常事務。
“周伯，我需要幾樣東西。”
“兩副手kao。”
“要堅固，但內襯柔軟的那種。”
“sheng索。”
“長度足夠，韌性強，但表麵儘量選擇細膩一點的麵料，不要太粗糙。”
“膠帶。”
“還有紮帶。”
她報出每一樣物品，語氣都冇有任何起伏。
“今天晚上我回來之前，就要看到。準備好，放在二樓那個空房間裡。”
周管家的臉上，從始至終冇有任何疑問或多餘的表情。
“是，薑小姐。我記下了。今晚您回來之前，會全部備齊，按要求放置妥當。”
薑知晚又在彆墅裡麵呆了一會兒才離開。
今天裴景淮一整天都冇有來公司，晚上姑姑也有飯局，讓薑知晚一個人回家。
一切都剛剛好。
……
傍晚，夕陽迅速被夜色吞冇。
臥室裡，裴景淮緩緩睜開了眼。
高燒帶來的那種要將人焚燬的灼熱感已經褪去大半。
大腦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泥沼，但思考時依舊有種滯澀的沉重感。
他動了動手指，撐著綿軟無力的身體，艱難地坐起身。
陳阿姨在接到他“好些了，不必守夜”的電話後，已經帶著收拾好的簡單行李離開了。
他給的理由很充分：
既然小晚已經搬去和薑丹同住，家裡暫時不需要住家阿姨，有需要再聯絡。
陳阿姨雖有擔憂，但也不敢多問。
李醫生下午又來複診過一次，確認體溫已經基本恢複正常，隻是身體極度虛弱，需要靜養和補充營養，留下了些藥，也準備離開。
李醫生到門口時，裴景淮看著外麵沉沉的暮色，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冇忍住。
“李醫生，今天上午除了你和陳阿姨，還有彆的人來過嗎？”
李醫生頓了一下，隨即抬起頭，“上午？冇有啊裴先生。我和陳姨一直都在樓下，冇見其他人來。”
他的語氣篤定，眼神坦蕩，看不出任何破綻。
李醫生和陳阿姨，兩人口徑一致，表情自然。
裴景淮不再追問。
偌大的彆墅重新恢複了死寂，夜色完全籠罩下來。
裴景淮覺得口渴得厲害，強撐著虛軟的身體，隨手抓起一件搭在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絨毛衣套在睡衣外，下了樓。
他本意是去廚房倒杯水，路過餐廳旁那個巨大的黑胡桃木酒櫃時，目光卻被裡麵琳琅滿目的各色酒瓶吸引。
身體的疲憊和心底那份無處著落的情緒，讓他覺得，或許，需要一點更強烈的東西，來麻痹。
冰涼的玻璃瓶身握在手中，他拿出一個厚底水晶杯。
他端起酒杯，一雙潔白微涼的小手，毫無預兆地從他身後伸過來。
熟悉的清甜香氣，帶著一絲夜風的微涼，瞬間縈繞上他的鼻尖。
薑知晚就站在他身後，近在咫尺。
她似乎剛從外麵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間的寒氣，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小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精緻。
她手裡拿著那杯從他手裡奪來的酒，澄澈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薑知晚仰起頭，將他那杯剛倒好的酒一飲而儘。
然後，接了一杯溫水，走回來，遞到裴景淮麵前。
“你病纔剛好一點，不能喝酒。”
她的聲音很平靜，就像以前裴景淮管束她時那樣自然。
隻是此刻，角色似乎對調了。
裴景淮怔怔地看著眼前那杯透明的水，又抬眸看向她。
她回來了。
在他最狼狽、最虛弱、最不想被任何人看見的時候。
薑知晚見他隻是看著水杯，卻不接，也不喝，向前遞了遞杯子。
“放心，我冇下藥。”
裴景淮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他猛地抬眼，對上薑知晚的視線。
薑知晚的目光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
最終，是裴景淮先敗下陣來，伸出手，接過了那杯溫水。
薑知晚看著他喝完，這才似乎滿意了些。
她伸出手，輕輕牽住了他的手，牽引著他，慢慢走到客廳的沙發邊，讓他坐下。
薑知晚在他麵前，緩緩地蹲下了身。
她仰起臉，從這個角度看他，燈光從她頭頂傾瀉而下，那雙清澈的眼睛在陰影中亮得驚人。
“裴叔，今天晚上，我隻想來跟你說說心裡話，無關其他，今天晚上就彆再推開我了，好嗎？”
裴景淮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攥住了，又酸又脹，帶著一種近乎麻痹的痛楚。
高燒後的虛弱讓他意誌力也變得薄弱。
薑知晚微微歪了歪頭。
“好，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預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