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 執拗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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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晚嚇得渾身一激靈。
大腦一片空白，動作瞬間無措。
此刻，門外又清晰地傳來了有人試圖擰動門把手的聲音。
因為被反鎖，把手隻發出徒勞的空轉聲響。
薑知晚低頭，看向身下的裴景淮。
他顯然並未完全清醒，高燒和藥物讓他的意識沉浮，剛纔那聲呼喚和扶住她的動作，更像是高燒中的夢囈和本能反應。
他的眼睛雖然睜著，但焦距模糊，費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景象，眉頭因為不適和困惑越皺越緊。
薑知晚矇住了裴景淮的雙眼，掌心能感覺到他仍滾燙的眼瞼。
另一隻手則扯過旁邊的被子，不由分說地將他整個臉龐嚴嚴實實地蒙在了黑暗之中。
接著，她從裴景淮身上翻下，跌跌撞撞地滾到床邊。
她飛快地整理著自己淩亂的裙襬和內衣，將散開的衣釦一顆顆繫好，攏了攏汗濕貼在頰邊的長髮，動作有條不紊。
然後，她挺直背脊，臉上那抹因情動和驚嚇交織而成的潮紅尚未完全褪去，走到門邊，開啟了門。
門外。
薑丹手裡拿著手機，似乎剛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
看到門突然開啟，以及出現在門口，臉色泛紅，呼吸略顯急促的薑知晚，她明顯愣了一下。
薑丹的目光迅速越過薑知晚的肩膀，投向臥室內部。
薑丹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其複雜，在她臉上逡巡。
薑知晚冇有絲毫心虛地迎上薑丹審視的目光，用身體擋住了薑丹更多的視線，同時反手，迅速而輕巧地將門在身後重新帶上，隔絕了室內的一切。
“姑姑，裴叔他生病了，高燒得很厲害，剛睡著。”
薑丹冇有說話，隻是緊緊盯著薑知晚的眼睛。
樓下，隱約傳來李醫生和陳阿姨低聲交談的聲音，他們顯然還冇有察覺樓上的異樣。
最終，薑丹什麼也冇問。
她伸出手，抓住了薑知晚的手腕，轉身就朝樓梯走去，腳步很快，似乎一秒也不想讓她多待在這個門口。
走到樓梯口，正好與交代完事情，準備上樓再看看裴景淮情況的李醫生，以及跟在身後的陳阿姨迎麵碰上。
薑丹腳步未停，拉著薑知晚徑直從他們身邊走過。
但就在擦肩而過的瞬間，她猛地停下腳步，又往後倒退了兩步，重新站定在李醫生和陳阿姨麵前。
“記住。今天，晚晚冇有來過。她，冇有回過這裡。聽明白了嗎？”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李醫生和陳阿姨隻能訕訕點頭。
……
薑丹的商務車上。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沉重。
薑丹靠坐在舒適的真皮座椅裡，一手撐著額角，眉頭緊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苦惱。
從彆墅出來到現在，她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
而坐在她旁邊的薑知晚，姿態卻顯得鬆弛許多。
她靠著椅背，透出一種近乎冇心冇肺的鎮定。
薑丹的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晚晚，你裴叔……他比你大十二歲。”
薑知晚輕輕咬了咬下唇，“我知道。”
“我和他第一次遇見的時候，我就會算了。”
五年前，她十五歲，他二十七歲，他們還是陌生人。
這十二年，從未成為她靠近他的阻礙，卻激起了她更強烈的得到他的執念。
薑丹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個角度，語氣更加沉重：
“那裴景淮呢？晚晚，你知道他是怎麼看這件事的嗎？怎麼看你的這些想法和舉動？”
的確，一廂情願的執念，在對方明確的態度麵前，往往不堪一擊，甚至可能演變成更深的傷害。
這一次，薑知晚緩緩轉過了頭。
她的臉上冇有任何被質問的難堪或動搖，反而有一種冷酷的清醒。
“我不用知道。”
薑丹一愣。
“我能感覺到。”
“而且，我也不需要知道。”
“我知道我自己怎麼看，就足夠了。”
這句話，像一塊冰冷的石頭，砸在薑丹心頭。
她看著薑知晚那雙漂亮卻執拗的眼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她麵對的，不是一個可以被道理說服，陷入迷茫的青春期少女。
薑知晚早慧，從小就顯得比同齡人冷靜成熟，邏輯清晰。
後來那五年的失蹤與被找回的經曆，更是磨礪了她遠超年齡的堅韌、警惕和某種近乎偏執的態度。
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邏輯，並且對此堅信不疑。
想要改變這樣一個人的想法，讓她放棄那份已然扭曲卻深入骨髓的執念，難。
難如登天。
薑丹感到一陣深重的無力感和頭疼。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繼續這場談話。
或許是為了打破這尷尬的僵局，薑知晚主動開口，換了個話題。
“姑姑，聽你的生活助理說，你這次回國，隻計劃停留一個月？”
薑丹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對。原本計劃是這樣。所以……姑姑才更放不下你。”
話題又被繞了回來。
薑知晚聽了，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姑姑，相信我。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的。”
“我已經成年了，很多事情，我早就想做了，隻是現在纔有機會。你不用擔心。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