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9 落地M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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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裴景淮，陳阿姨在廚房準備午餐的食材，隱約傳來流水和切菜的聲響。
薑知晚冇有像往常那樣回房補眠，或者去書房看書。
她回到自己臥室，反鎖了房門。
拉上厚厚的遮光簾，隻留下一盞檯燈。
她走到那個鑲嵌在牆壁裡的隱藏式保險櫃前，輸入密碼，開啟厚重的金屬門。
裡麵除了些重要的舊首飾，最顯眼的便是那三台相機。
她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取出，放在書桌上。
連線資料線，匯入電腦，三個視訊檔案靜靜躺在螢幕上。
薑知晚移動滑鼠，點開了第一個檔案——那是床頭角度拍攝的。
畫麵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些朦朧，但足以看清她自己那張被淚水浸濕的臉。
她麵無表情地看著，目光專注得讓人恍然以為她是在分析某種實驗資料。
但當看到畫麵中自己因為疼痛的模樣，她的指尖還是在滑鼠上輕輕蜷縮了一下。
切換到第二個側麵機位的視訊。
這個角度更清晰地捕捉到了裴景淮沉睡中毫無所覺的臉。
第三個手持相機拍攝的，角度有些晃動。
薑知晚將三個視訊反覆看了幾遍，快進，慢放，暫停又繼續。
她的表情始終很嚴肅，很正經，眉頭微蹙。
最終，她確認了記錄的完整性。
她將三個視訊檔案合併、剪輯掉一些過於晃動或意義不大的片段，儲存成一個加密檔案，命名為一個看似無關的代號，存放在電腦上一個極其隱蔽的檔案夾裡，並設定了多重密碼保護。
做完這些，她纔將三台相機裡的原始儲存卡取出，重新鎖回了保險櫃。
她還冇想好，這條記錄了昨夜一切的視訊，最終要以怎樣的方式，在何時、何地，呈現在裴景淮麵前。
光是想象著裴景淮看到這條視訊時，那張臉上可能出現的表情，薑知晚的嘴角，就忍不住向上彎起。
那一定格外有趣。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門鈴聲和陳阿姨的招呼聲。
是李醫生到了。
李醫生是個快四十歲歲經驗豐富的全科醫生，薑知晚從小到大的大病小病幾乎都是他經手，算是看著薑知晚長大的，對她很是慈愛。
簡單的問診和檢查後，李醫生確認她隻是有些疲勞和輕微的營養不均衡，身體並無大礙，開了點維生素和安神的補劑。
就在李醫生收拾醫藥箱，拿出手機似乎要給誰發訊息時，薑知晚狀似無意地湊了過去。
李醫生抬頭看了她一眼，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下意識地將手機螢幕側了側。
“小姐，這是我和裴先生之間的溝通，算是……嗯，**。”
薑知晚不依不饒，“可你們聊的就是我的事情，我的身體情況，難道不算是我的**嗎？我有理由知道的。”
她伸出手，作勢要去拿手機。
李醫生人高，見她真的來搶，下意識地將手機舉高，“哎喲，真不能給你看。裴先生交代了的。”
“李醫生，你就給我看看吧，我保證不告訴彆人。”
李醫生有個弱點，就是心軟。
資訊內容似乎也冇什麼特彆不能讓當事人知道的，隻是裴景淮額外的叮囑罷了。
他猶豫了一下，最新一條是他剛發的，彙報薑知晚身體無礙，隻是疲勞，已開補充劑。
於是，他將手機遞到薑知晚麵前。
然而，薑知晚的視線捕捉到了被李醫生手指微微遮擋住的，最上方那條資訊的隻言片語——「……心理醫生朋友……擅長青少年……」
雖然看不全，薑知晚也懂了。
她之前的心理猜想，這下算是徹底坐實了。
……
飛機在M城國際機場降落。
裴景淮剛踏上廊橋，手機便震動起來。
是李醫生髮來的資訊，簡短彙報了薑知晚身體檢查結果，確認無恙，隻是有些疲勞。
裴景淮心終於稍稍落定幾分。
至少，身體上冇出大問題。至於其他的……他蹙了蹙眉，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且壓下。
他低頭看著手機，一邊簡短回覆“知道了，辛苦。”，一邊隨著人流，步履沉穩地走向出站口。
自動門滑開，外麵是略顯嘈雜的到達大廳。
他剛抬起頭，一個清越柔和的女聲便在前方響起：
“裴總，一路辛苦了。歡迎來M城做客。”
裴景淮循聲望去。
幾步開外，站著一道纖細優雅的身影。
沈暮雲穿著剪裁得體的米白色套裝，長髮在腦後鬆鬆挽了個髻，幾縷碎髮柔順地垂在頰邊，懷裡抱著一大束包裝精美的淡雅鮮花，正含笑望著他。
在她身後半步，站著幾個顯然是沈家公司的工作人員。
裴景淮腳步未停，走到她麵前，微微頷首，“沈小姐，客氣了。”
他接過那束還帶著水珠的鮮花，“我記得，之前特意交代過，不需要來接機。”
沈暮雲臉上的笑容未變，聲音不疾不徐：“您說不用接，是您的氣度和體諒。但我們沈家派人來接，是我們對這次合作的重視，和對裴總您的誠意。禮不可廢。”
人都已經到眼前了，裴景淮自然不會再在這種無關緊要的禮節上多費唇舌，顯得不近人情。
他隻是淡淡地點了下頭，將手中的花束順手遞給了跟在身後的助理江辰，示意他處理。
“車已經備好了，裴總這邊請。”
一行人走向停車場。
裴景淮和江辰上車後，沈暮雲也坐了進來。
坐在副駕駛的、沈家此次專案的主管，開始向裴景淮簡要彙報接下來一週在M城的大致工作安排。
裴景淮靠在後座，全程冇有開口，隻是偶爾點一下頭，表示在聽。
大部分具體的事務對接和細節確認，都由身旁的江辰與沈家主管低聲溝通、記錄、敲定。
沈暮雲轉過頭，聲音輕柔地開口：
“裴總，今天晚上家裡準備了簡單的家宴，為您接風洗塵。不知道裴總有冇有興趣賞光？”
裴景淮緩緩睜開眼。
“既然是家宴，我就不去打擾了。沈家的心意我領了。A城那邊還有些緊急事務需要處理，我今晚需要開個遠端會議。”
“工作上的事情，我們明天見麵再詳談。有勞沈小姐和沈總安排了。”
沈暮雲點頭。
“是我冒昧了。裴總日理萬機，自然是公事要緊。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強了。家宴隨時歡迎裴總，等您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