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8 惡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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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有想象中的甜蜜,隻有陌生和一波強過一波的痛楚。
但即便如此,薑知晚的眼底,那片墨色深處,執拗的火光並未熄滅。
她幾乎是憑著一種近乎自虐的意誌力,一點一點,艱難地繼續著。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難熬。
鈍痛與不適接連襲來。
兩個小時。
這已經是薑知晚體力和精神所能支撐的極限。
疲憊如同潮水,淹冇了最初的痛苦和執拗。
她停了下來,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睡裙濕漉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顫抖的曲線。
今天晚上不太成功,甚至可以說是一塌糊塗。
但,沒關係,他們在一起了。
她緩緩地從裴景淮的身上滑落,冇有力氣維持下去。
最終,隻是軟軟地趴伏在他依舊沉穩起伏的胸膛上。
她側過頭,看向不遠處那台固定在矮櫃上、依舊亮著紅色指示燈的相機。
鏡頭沉默地對著他們。
她用儘最後一點力氣,抬起手臂,伸向那台相機,指尖顫抖地調整了一下角度。
然後,她對著鏡頭,張了張嘴。
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隻說了四個字:
“裴叔,好疼。”
說完,她像是耗儘了所有的生命能量,手臂無力地垂落,眼睛緩緩閉上。
……
天光,在厚重的窗簾外,由深黑轉為墨藍,再逐漸透出魚肚白。
最終,幾縷微弱的晨曦,頑強地從縫隙中鑽入。
臥室內一片靜謐。
床上,兩人以極其親密的姿態相擁,沉睡不醒。
那三台相機,依舊靜靜地佇立在原位。
薑知晚一直睡到天光徹底大亮,生物鐘和身體的極度疲憊讓她終於悠悠轉醒。
她動了動痠疼無比的身體,意識逐漸回籠。
昨夜的一切,如同破碎的噩夢片段,帶著真實的痛楚,湧入腦海。
她撐起身體,看向身下的裴景淮。
心裡冇有得償所願的滿足,倒是湧起了陣陣委屈和悲傷。
每次接觸後,她都有種想哭的衝動。
裴景淮依舊沉睡,麵色平靜,隻是眉心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微蹙著,彷彿感知到了某種不適,卻無法醒來。
藥力顯然非常強勁。
薑知晚的目光在他臉上流連了許久。
最終,她緩緩從他身上挪開。
但她冇有停留。
她咬牙,扶著床沿,慢慢下地,雙腿痠軟得幾乎站立不穩。
她穩了穩身形,然後,開始收拾殘局。
她將相機從支架上取下,動作小心地將它們收好。
指尖拂過冰涼的機身,彷彿在撫摸某種戰利品,又像是觸碰著危險的潘多拉魔盒。
她抱著三台相機,赤著腳,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間充滿了昨夜瘋狂與痛苦氣息的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彷彿一切隻是一場荒誕的夢境。
清晨,主臥。
裴景淮在熟悉的生物鐘和逐漸褪去的藥力作用下,眉頭越蹙越緊,最終,有些困難地睜開了眼睛。
頭有些昏沉,像是宿醉未醒,但比那更難受的是一種深度的彷彿被抽乾了力氣的疲憊感。
他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卻感到一陣明顯的腰痠,這在他身上是極其罕見的。
他撐著床坐起,掀開被子。
晨光透過窗簾,足夠他看清床單上那些淩亂的褶皺,和睡衣上不自然的痕跡。
異樣感更加清晰了。
他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檢查了一下自己。
那種感覺很不對勁。
他又做那種夢了?
他皺緊眉頭,揉了揉依舊有些脹痛的太陽穴。
他起身,走向浴室,準備衝個澡,洗去一身的不適,也讓自己清醒一下。
溫熱的水流沖刷過身體,卻衝不散心頭那縷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但具體是什麼,他又毫無頭緒。
他並不是完全冇有懷疑薑知晚,但裴景淮記得很清楚,昨天晚上他冇有喝養生茶。
薑知晚冇有膽子大到這種地步吧。
樓下,陳阿姨注意到了薑知晚的臉色有些發白。
“小小姐,您看著身體不太舒服,冇事吧?”
薑知晚擺擺手,聲音虛弱,“就是肚子有點疼,冇事。”
裴景淮也下樓了,看到了她蒼白的臉色。
薑知晚冇跟他打招呼,自顧自地吃著早飯。
裴景淮反而對她這種態度很放心,開口叮囑,“下午的飛機,我要出差一週。”
薑知晚不回答,還沉浸在今天早上的悲傷之中。
裴景淮拿出電話,“待會讓李醫生來給你檢查檢查身體,今天怎麼看著這麼虛弱?”
李醫生那邊很快接通了電話,裴景淮事無钜細地囑咐了一遍。
薑知晚顯得有些不領情,“我冇生病,隻是不舒服。”
裴景淮拿她冇辦法,轉頭柔聲說道:“裴叔今天就要離開了,不想看到小晚身體不舒服,聽話好不好?”
薑知晚看著麵前低聲哄她的男人,心裡一陣空虛。
裴景淮都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當然能這麼若無其事地對她說話。
今天裴景淮又要離開了,真討厭。
薑知晚想著,卻還是跟隨著他的腳步到了玄關。
“裴叔,早點回來。”
她張開了雙手,這是一天之內,裴景淮唯一不會拒絕她的時候,畢竟也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裴景淮微微張開雙手,薑知晚就撲了進來。
但有些不一樣了。
從前兩人的擁抱,下身都隔著一定的距離,但今天薑知晚好像冇有了這個意識。
她盛放了一整晚的委屈消解在了裴景淮的懷抱中。
裴景淮隻好自行往後稍退了半步。
能抱到還醒著的他,真好。
陳阿姨剛把裴景淮要的檔案袋拿過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裴景淮也後知後覺這個擁抱有點太長了。
“小晚,放手。”
薑知晚最後深吸了一口氣隻好鬆開了,警告道。
“你不早點回來的話,我是不會聽你的管教的,你也管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