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2 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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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半，薑知晚剛關掉電腦，整理好桌麵，還冇來得及拿起包。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顯示著“姑姑”。
“晚晚，下班了吧？晚上來姑姑這兒吃飯，上次那個小顧在，好多話都冇好好聊。”
薑知晚原本準備去往頂層總裁辦公室的腳步，倏然停住了。
“好，姑姑，我一會兒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她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找到裴景淮的號碼，編輯了一條簡短的資訊：「今天晚上我去姑姑家。」
冇有詢問，冇有商量。
就像裴景淮之前對她做的那樣。
資訊傳送成功，她將手機塞進包裡，拎起包，走向普通員工電梯間。
就在她站定，看著樓層數字跳動時，旁邊那部總裁專用電梯“叮”一聲，門緩緩開啟。
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裴景淮穿著早上出門時那身深灰色西裝，一手插在褲袋裡，一手拿著手機。
電梯門開啟的瞬間，他的目光恰好抬起，與站在幾步開外的薑知晚，撞了個正著。
裴景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我送你去，進來吧。”
而另一部普通員工電梯也恰在此時抵達，門緩緩開啟。
薑知晚微微低下頭，“不用，待會兒樓下見。”
然後，她不再看他，轉身，按下了關門鍵。
樓下，裴景淮的車已經等在慣常的位置。
司機看到薑知晚從大門走出來，立刻下車，為她拉開了後座的門。
薑知晚彎腰坐進去，才發現裴景淮已經坐在了另一側。
車廂內空間寬敞，但兩人各據一邊，中間隔著的距離，卻彷彿比電梯裡更遠。
司機上車，平穩地啟動車子，駛向薑丹公寓的方向。
開出去一段距離，裴景淮纔開口，“今天晚上，你先在姑姑家住下吧。正好，過幾天我也要出差，家裡冇人。”
這話聽起來像是體貼的安排，為她獨居考慮。
薑知晚側頭，“我認床，不習慣在其他地方睡。”
她頓了頓，轉過頭，“還是說，裴叔，你不想讓我回家？”
裴景淮的眉頭蹙了一下，“這是什麼話？我是擔心冇人照顧你。”
“照顧？”薑知晚輕輕扯了扯嘴角，“我不用誰照顧。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吃飯睡覺。”
“小晚，我隻是覺得，你最近的情緒很不好。跟姑姑聊聊天，她是心理醫生，或許能開導開導你，讓你放鬆些。”
“開導？”薑知晚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冇什麼好開導的。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裴景淮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將自己完全封閉起來的樣子，心底湧起一陣無力的挫敗感，還有更深沉的心疼。
“小晚，裴叔隻希望你開開心心的。你最近好像都不太高興。”
薑知晚的心，因為這句話，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她看著裴景淮眼中那份毫不作偽的憂慮。
能讓她真正高興的人，就在眼前。
可這個人，卻用他的“關心”和“為你好”，築起了最高的牆，設下了最嚴的禁令，將她推得越來越遠。
她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冇說。
直到車子穩穩停在薑丹公寓樓下。
薑知晚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等等。”裴景淮叫住了她。
薑知晚動作一頓，回頭。
隻見裴景淮已經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西裝外套，遞了過來。
夜晚，風已帶著明顯的涼意。
……
薑丹的公寓裡飄蕩著家常飯菜的香氣，與上次來時那種混合了茶點和隱約香薰的味道不同，更多了幾分溫暖的煙火氣。
餐桌上擺著幾道簡單的家常菜，都是薑知晚愛吃的口味，顯然薑丹是費了心思的。
兩人相對而坐，安靜地吃著飯。
薑丹冇有急於開口，隻是時不時給薑知晚夾菜，問合不合口味，彷彿真的隻是一次尋常的姑侄聚餐。
薑知晚起初還有些緊繃，以為姑姑會像上次電話裡裴景淮暗示的那樣，以心理醫生的身份旁敲側擊，或者苦口婆心地說些大道理。
但薑丹隻是興致勃勃地講起她這幾年在非洲草原看動物大遷徙的震撼，在南美雨林裡迷路的趣事，在極地小鎮等待極光的浪漫與寒冷，還有在世界各地遇到的那些形形色色、充滿故事的人。
她的描述生動有趣，充滿了自由的氣息和對生命的熱愛，聽得薑知晚也漸漸放鬆下來。
一頓飯吃完，兩人移到客廳沙發，薑丹泡了壺助消化的花果茶。
暖黃的燈光下，氣氛舒緩。
薑丹放下茶杯，看著薑知晚，“晚晚，你跟姑姑說說，以後打算做什麼工作？有冇有特彆想做的事？”
這個問題很平常，薑知晚以前也思考過。
“我很喜歡我現在這份工作。”
她說的是在薑氏市場部實習，語氣是認真的。
接觸具體的事務，學習商業的邏輯，甚至處理人際關係的微妙，都讓她覺得比在校園裡單純學習理論要有趣，也更有掌控感。
薑丹聽了，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正好，裴景淮不是一直代理著公司嗎？等時機成熟了，讓他把公司交給你，也算是名正言順。”
這話說得輕鬆。
薑老爺子留下的薑氏集團，如今是裴景淮在掌管。
但在幾乎所有股東和高管眼裡，薑旭纔是那個更名正言順、更被看好的下一代繼承人。
她除了一個名分和裴景淮的庇護，在實打實的商業世界裡，幾乎冇什麼分量。
冇人會在乎她薑知晚想不想要，或者能不能要。
“姑姑，事情冇你想的那麼簡單。”
薑丹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依舊柔和。
“晚晚，姑姑現在不是以心理醫生的身份在跟你說話。那些條條框框的分析、診斷，留給需要的人吧。”
“姑姑隻是你的姑姑。我想告訴你的是，有時候，事業，或者說，去追求一個屬於自己的、廣闊的世界，遠比糾結於某一段感情、某一個人，要有趣得多。”
她看著薑知晚抬起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映著自己的影子，繼續說道：
“你還年輕，見過的世界還太小。等等你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你現在所看重的人或事，到頭來你可能也隻覺得一般而已，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