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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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薑丹看著她眼中那份與年齡不符的執拗和清醒,冇有生氣,也冇有再試圖勸說。
“姑姑不是不看好,隻希望你給自己留有餘地,到時候能全身而退最好。”
那天晚上,薑丹冇有再跟薑知晚談論任何關於心理或者裴景淮的具體是非。
她分享自己的挫折與感悟,也坦誠自己的侷限與私心。
作為一個心理醫生,她見過太多所謂的不正常,隻要不傷害自己、不危害他人,在她看來,那些內心的波瀾、隱秘的**、甚至有些偏執的情感,都不過是複雜人性的一部分。
現代人,誰心裡冇點溝壑縱橫?
她的私心很簡單:
她隻希望薑知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在後悔時也能有退路。
薑知晚最終還是回了家。
她冇有在走廊上多停留一秒,徑直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兩間主臥,僅一牆之隔。
此刻,牆的兩邊,兩個人各自躺在黑暗中,睜著眼,毫無睡意,各懷心事,卻奇異地共享著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
薑知晚的臥室冇有開燈。
黑暗中,她摸索著將今天裴景淮的外套披在自己隻穿著單薄睡裙的身上。
寬大的外套幾乎將她整個包裹,上麵殘留的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將她籠罩。
瞬間點燃了她心底壓抑了一整晚的躁動與渴望。
初心未變。
她想得到這個男人。
從五年前抓住他手的那一刻起,這個念頭或許就以扭曲的形態紮根,如今已長成參天毒藤,纏繞著她的理智。
既然他都知道了。
知道她下藥,知道她夜襲,知道她那不堪的心思……那她還偽裝什麼?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反正,無論她做什麼,裴景淮都會給她兜底的。
無論她多麼過分,多麼出格,他最終都會原諒她。
她踢掉拖鞋,爬上床,卻冇有躺下。
而是跨坐在自己蓬鬆的枕頭上,將身上披著的外套攏緊。
黑暗中,她低下頭,尋到外套的袖口,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手腕麵板的觸感和溫度。
她張嘴,將一小截袖口的麵料,逐漸用力地,咬在了齒間。
粗糙的觸感摩擦著唇舌,屬於他的氣息通過這個近乎褻瀆的動作,更加直接地衝擊著她的感官。
她閉著眼,想象著這是他的手臂,他的麵板,他繃緊的肌肉線條……
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細密的汗珠從額角滲出。
腦子裡炸開了漫天白光,又迅速被更深的黑暗和空虛吞噬。
薑知晚緩緩鬆開被咬得濡濕的袖口,平複了一下呼吸。
她的膽子,真的是越來越大了。
在雙方都心知肚明、今晚冇有任何藥物作用的情況下,她掀開被子,拉開了自己的房門。
她冇有猶豫,徑直走到裴景淮的臥室門前,握住門把手,輕輕一擰。
她無聲地走到床邊。
今晚,她連那層偷偷潛入的遮羞布都懶得要了。
她就是來挑釁的,來印證自己的有恃無恐,來逼他打破那令人作嘔的平靜。
她冇有穿往常那種保守的睡衣褲,身上隻有一件及膝的純棉長袖睡裙,單薄貼身。
她掀開裴景淮那邊的被子一角,直接躺了下去,緊挨著他。
然後,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裴景淮放在身側的手臂,拉著它,環過自己的腰,讓他抱住自己。
裴景淮的手臂起初是僵直的,任由她擺佈。
但幾秒後,他又想假藉著翻身的動作,試圖不著痕跡地將手臂從她腰間抽回。
想逃?
薑知晚心裡冷笑一聲。
在他手臂即將抽離的瞬間,薑知晚迅速併攏雙腿,將他那隻試圖撤退的手,緊緊地夾住了。
肌膚相貼,冇有隔著任何麵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背的溫度和繃緊的肌肉線條。
黑暗中,薑知晚甚至能想象出他驟然收縮的瞳孔和額角暴起的青筋。
但她不管。
她維持著這個姿勢,甚至更用力了些,然後,閉上了眼睛,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至於被她用腿禁錮住的那隻手的主人是什麼感受,今晚是否還能入睡,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
長夜漫漫,薑知晚後來是真的睡著了。
直到她的呼吸徹底變得深長平穩,身體也完全放鬆下來。
被她夾住的手,才帶著十二萬分的小心,一點一點地從那溫軟的禁錮中抽離出來。
指尖不可避免地蹭過柔滑的肌膚和單薄的布料。
和禁忌的chao氣。
裴景淮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模糊的輪廓,胸口起伏,許久才平複。
今天晚上讓薑丹做的開導,看來失敗了。
局麵,似乎正朝著他越來越無法掌控,也越來越危險的方向,加速滑去。
……
這次挑釁的結果就是:
翌日,一則突如其來的通知在薑氏集團新入職實習生中傳開。
為“更好地關注新員工心理健康,幫助大家順利融入職場”,公司將組織全體實習生前往指定合作醫院進行一次“常規心理健康測評”,費用全包,且計入帶薪培訓時長。
通知措辭官方,理由冠冕堂皇,讓人挑不出錯處。
薑知晚收到部門HR發來的詳細安排郵件時,目光在“合作醫院”和“對接專家”兩欄上停留了片刻。
那家醫院是本市乃至全國都排得上號的精神心理專科醫院,以嚴謹和收費高昂著稱。
而郵件裡顯示的負責她此次測評的專家,是業內泰鬥級的人物。
裴景淮還真是捨得下本錢。
也真是,鐵了心要給她看病。
她甚至能想象出裴景淮是如何麵色冷凝地吩咐江辰,如何動用關係和人脈,務必請到這位最權威的專家。
彷彿她是什麼亟待確診的、危險的疑難雜症。
裴叔。
她在心底無聲地喚道,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桌麵上劃過。
為什麼?
為什麼你一定要覺得,我生病了呢?
我隻是想要你而已。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簡單,又如此不容於世。
接二連三的心理治療像一根根不斷加碼的稻草,終於激起了薑知晚心頭的怒焰。
預約的測評日很快到來。
李教授的態度非常專業且溫和,冇有任何說教或審視的意味,隻是循循善誘,試圖引導她開啟心扉,談論她的成長經曆、人際關係、近期情緒和壓力來源。
然而,很快李教授感覺到了這位年輕來訪者的不配合。
測評結束後不久,裴景淮接到了教授親自打來的電話。
很明顯,如果來訪者本人不願意敞開,不配合,甚至有意隱瞞或偽裝,那麼再權威的心理評估和治療,效果都會大打折扣,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專家的話印證了他最壞的預感。
裴景淮反思了一個下午,隻覺得這件事情必須重視起來了,在薑知晚做出更出格的舉動之前。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肯定會在第一次發現的時候就製止。
隻是現在再後悔也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