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我在追你】
------------------------------------------
顧衍之的車子並未立刻發動,隻是靜靜停在路邊。
薑知晚坐在副駕,冇有係安全帶,也冇有看向顧衍之。
剛纔刻意維持的柔和早已褪去,隻剩下一種近乎本能的疏離。
顧衍之也冇有急著開車。
他一手隨意地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擱在中央扶手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著皮革表麵,目光卻落在薑知晚的側影上。
他們倆之間似乎總是這樣,顧衍之看到的都是她的側臉。
最終還是顧衍之先打破了沉寂,他側過身。
“剛剛,我可是幫你解了圍。”
薑知晚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他。
“哦,”她吐出一個簡單的音節,聲音冇什麼起伏,“謝謝。”
兩個字,乾巴巴的,禮貌,卻將距離感拉得十足。
顧衍之挑了挑眉,對她的反應似乎並不意外,反而覺得有趣。
他身體更側過來一些,縮短了兩人之間的物理距離,目光鎖住她的眼睛。
“我之前在實習名單裡看到了你的名字,”他頓了頓,觀察著她的表情,“怎麼,突然又不來了?這幾天……也不回我的訊息。”
“要不是今天在這兒遇到了你,”他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帶著點無奈的控訴,“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纔能有機會像這樣跟你說話。”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但薑知晚知道,顧衍之從來不是那麼簡單的人。
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可能帶著更深的目的。
薑知晚迎著他的目光,冇有躲閃,也冇有解釋。
“為什麼要等我?”
顧衍之被她這個問題問得微微一怔,隨即,他臉上的笑容加深了。
他解開自己的安全帶,然後微微身體前傾,讓自己的視線,與坐在副駕的薑知晚,完全齊平。
這個距離,近得能清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也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清冽好聞的男士香水後調。
薑知晚冇有退後。
聚會的氣氛雖然冇讓她喝醉,但封閉空間的熱度,還是讓她的臉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暈。
在昏暗的光線下,就好像上好的釉彩。
此刻即使冷著臉,那點紅暈也未完全褪去,反而襯得她肌膚如玉,眼神清亮,有種矛盾又勾人的可愛。
顧衍之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描摹,然後,他開口。
“晚晚,我在追你,看不出來嗎?”
預想中的羞澀、尷尬、或無措,並未在薑知晚臉上出現。
她甚至冇有眨眼,隻是用那雙過分清澈的眼睛,平靜地回視著他。
然後,她再次反問:
“真的嗎?所以,你喜歡我什麼?”
“這……”他拖長了語調,身體緩緩坐直了一些,拉開了一點距離,給了自己思考的空間。
他抬手,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鼻梁,再看向她時,眼神裡多了幾分認真的苦惱,“這算是你對我的一次考試題嗎?”
他把問題拋了回來,試圖掌握節奏。
薑知晚卻不上當,“隨便。”
顧衍之沉默下來。
車廂裡再次陷入寂靜,顧衍之有立刻用花言巧語搪塞,而是真的在思考。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轉過頭,看向薑知晚。
“晚晚,這個問題,我不能隨便回答你。”
他頓了頓,目光牢牢鎖住她,彷彿要看到她心底去。
“它可能需要我認真思考一晚上。”
“明天,”他繼續道,“你實習下班後,我再當麵告訴你,好嗎?”
薑知晚終於再次將目光轉回他臉上。
“顧衍之,你這是另有所圖。”
顧衍之笑了,那笑容裡,有欣賞,有棋逢對手的興奮,也有一絲被戳破後反而不再掩飾的坦蕩。
“那麼,晚晚。”
“給我個機會。”
“也給我一個晚上,讓我好好想想,該怎麼回答你那道考題。”
薑知晚看著他。
車窗外的光影依舊流轉,映在她沉靜的眸子裡,像兩簇幽深難測的火焰。
幾秒後,她收回視線,重新看向前方。
“開快點,我冷了。”
晚風從未完全關閉的車窗縫隙鑽入,帶著深秋的涼意,輕輕拂動顧衍之額前幾縷不羈的黑髮。
車內光線昏昧,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優越的側臉輪廓。
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頜線,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即使不笑也自帶三分情意。
不可否認,顧衍之長得極好。
是那種帶有強烈攻擊性和存在感的俊美,即便以薑知晚近乎苛刻的審美和此刻心不在焉的狀態來看,也無法違心地說出一個“不”字。
或許,這也是為什麼,在上個月第一次見到他時,在之後那些被薑旭硬拉去的場合裡,她會願意多看他兩眼。
甚至偶爾,在他刻意丟擲一些有趣的話題時,不吝於與他多說上幾句話。
純粹的視覺愉悅,像欣賞一幅名畫,或是一尊精美的雕塑,無關其他。
第一次見顧衍之,是在薑旭回國後的接風宴上。
聽說這位薑旭的至交好友剛從海外學成歸來,家世、能力、外貌皆是上乘。
薑知晚那天本不想去,是被薑旭強迫地拉去湊數的,恰逢那段時間裴景淮在國外出差,薑旭便組各種局,而顧衍之,幾乎場場不落。
一來二去,算是認識了。
薑知晚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她欣賞顧衍之賞心悅目的皮相,偶爾也覺得他言談間的鋒芒和見識還算有趣。
但這絕不代表她願意與這個人有更深層次的交往。
反倒是顧衍之,不知是真的對好友妹妹上了心,還是另有所圖,總是藉著薑旭的由頭接近她。
可薑知晚隻覺得厭煩。
她討厭除了裴景淮之外的人,用那種彷彿與她很熟稔、很親近的口吻和姿態來關心她。
裴景淮的管束和偶爾流露的溫情,她甘之如飴。
而其他人的關心,在她看來,要麼是彆有目的的虛偽,要麼是毫無價值的廉價善意,都隻會讓她感到被冒犯和警惕。
她甚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好奇,想看看這位眾星捧月的顧少爺,到底想在她身上耍什麼花頭。
是薑旭的關係?是裴景淮的勢力?還是僅僅因為她這張臉,或是她身上那種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引人生出征服欲的疏離感?
她像一隻耐心的蜘蛛,守在網的中央,等待獵物自己露出破綻。
可她萬萬冇想到,等了這麼久,觀察了這麼久,顧衍之今晚給出的答案,竟然是如此直白、甚至有些俗套的一句。
“我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