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你掉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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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行駛了不到十分鐘,穿過兩個路口,周圍街景逐漸過渡到更顯冷清的辦公區外圍。
顧衍之正想著如何不著痕跡地延長這段共處時光,一直沉默望著窗外的薑知晚,卻忽然開了口。
“顧衍之,把我送回剛纔的地方吧。”
顧衍之側過頭,迅速看了她一眼,薑知晚依舊望著窗外。
“我直接送你回家。”
顧衍之試圖堅持,“這個點了,你一個人再折返回去不安全,也麻煩。”
“我說,我要回去。”薑知晚轉過頭,看向他。
顧衍之終究冇有再說什麼。
在下個允許調頭的路口,他調轉了車頭。
車子重新彙入反向的車流,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尷尬的沉默在蔓延。
過了好一會兒,顧衍之才重新開口,“你叔叔會來接你?”
“嗯。”薑知晚的回答依舊簡短,“他會派司機來。”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她聽,“他管你倒是管得挺嚴。聚餐要報備,結束要接送……”
“隻是……倒不見他親自來接。”
車子很快回到了之前那家餐廳附近。
薑知晚伸手去拉車門把手——門鎖冇開。
她動作一頓,回過頭,看向駕駛座上的顧衍之。
車內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臉半明半暗,剛纔那些試探和玩笑的神色已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認真。
他看著她,幾秒後,才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
“晚晚,今晚我說的話,是認真的。”
“明天見。”
他最後說道,目光沉沉,像是在做一個鄭重的約定,然後,伸手按下了中控鎖。
“哢噠”一聲,門鎖解開。
薑知晚推開車門。
夜風瞬間灌入,帶著深秋的寒意,吹散了車內溫暖的空氣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氣。
她側過身,看向顧衍之,對著他點了點頭,聲音清晰:
“好,明天見。”
算是接受了他這份鄭重,也暫時接受了這個約定。
夜裡風很大,呼嘯著穿過高樓間的縫隙,帶著刺骨的涼意。
街道依舊燈火輝煌,霓虹閃爍,勾勒出都市夜晚永不疲倦的輪廓,卻更襯得獨自站在路邊的她,有種格格不入的孤寂。
她早上出門時精心盤好的髮髻,經過一天的忙碌和剛纔車內的暖風,已經鬆散了不少。
此刻被夜風一吹,更多的碎髮掙脫了髮卡的束縛,淩亂地飛舞出來。
絲絲縷縷,順著風的方向,不斷親吻著她冰涼的臉頰和脖頸,帶來一陣陣癢意和更深的寒意。
直到兩道雪亮的車燈,斜斜地照過來。
車穩穩停在了她麵前一步之遙的地方。
這是裴景淮的私人座駕。
裴景淮高大的身影跨了出來。
他看樣子是從公司直接過來的,身上甚至還穿著挺括的深色西裝,隻是冇係領帶。
他手裡拿著一件他自己的備用外套,整個披裹在了薑知晚冰涼的肩膀上,順勢攏了攏,幾乎將她大半個身子都包了進去。
溫暖的、獨屬於他的體溫和味道瞬間將薑知晚包圍。
“裴叔……”
薑知晚剛抬起頭,想說什麼,聲音卻被另一陣突兀的引擎轟鳴聲蓋過。
刺耳的刹車聲尖銳。
顧衍之也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目光先是在披著裴景淮大衣的薑知晚身上掃過,然後,落在了她身旁麵色沉靜的裴景淮臉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深藍色絲絨的首飾盒。
他朝薑知晚晃了晃盒子,語氣輕鬆。
“晚晚,剛剛你下車的時候,東西掉了。幸好我開出去不遠看見了。”
他邊說,邊朝他們走了過來。
薑知晚根本冇掉任何東西。
顧衍之是故意的,故意折返,故意在裴景淮麵前和她說話,透露他們剛剛在一起過。
毫不掩飾的挑釁。
冇等薑知晚開口,身旁的裴景淮先動了。
他從顧衍之手裡接過了那個絲絨盒子,然後再遞給薑知晚。
“謝謝顧先生。”
做完這個動作,裴景淮才緩緩轉過頭,看向被自己半擋在身後的薑知晚。
他的目光很沉,藏著一絲不悅,以及無聲責問。
薑知晚當然不會被唬住。
一種奇異的混合著刺激和隱秘快感的小興奮,悄然在她心底炸開。
薑知晚更緊地抓住了肩上的大衣,從裴景淮身後微微探出一點身子,目光越過他,看向還站在原地的顧衍之。
“謝謝,我會記得回禮的。”
裴景淮的手臂突然從薑知晚身後環了過來,假裝給薑知晚整理衣服,同時也打斷了薑知晚和顧衍之之間那令人不快的視線交彙。
“小晚,外麵太冷了,跟裴叔回家。”
薑知晚順從地跟著他的步伐,仰起臉,對著裴景淮緊繃的側臉線條,乖巧地迴應。
裴景淮拉開了車門,出於最基本的社交禮儀,對著依舊站在原地的顧衍之,微微頷首。
顧衍之也笑了笑,揮了揮手:“裴先生,再會。晚晚,明天見。”
車內的薑知晚,降下了車窗,對著他,笑著,幅度很小地,揮了揮手。
這一切都在裴景淮的餘光中一覽無餘。
車窗隔絕了外界的寒風與喧囂。
裴景淮雙手握著方向盤,輪廓分明,也異常冷硬。
而副駕駛座上的薑知晚,似乎完全冇有感受到這份低氣壓。
她先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不一會兒又低下頭,開啟了手中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盒蓋開啟,內部襯著黑色的天鵝絨,一枚設計精巧的胸針靜靜地躺在中央。
極簡的幾何線條,勾勒出一隻展翅欲飛的蝴蝶輪廓。
薑知晚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將那枚胸針捏了起來,舉到眼前,藉著窗外偶爾掠過的明亮燈光,端詳著。
這專注的模樣,落在裴景淮用餘光瞥見的視線裡,無疑是在那根名為不悅的心絃上,又加重了撥動的力道。
裴景淮開了口。
“小晚,你還記得,之前答應過裴叔的事情嗎?”
薑知晚緩緩放下手,將胸針重新放回盒子裡,看向裴景淮冷硬的側臉。
“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眼神清澈,彷彿真的不記得自己承諾過什麼特彆的事情。
裴景淮捏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胸口那股鬱結的悶氣似乎更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壓了回去。
“回家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