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5 我先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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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手機螢幕亮起，是薑知晚發來的訊息。
「裴叔，晚上部門有迎新聚餐，我跟大家一起，會自己打車回去，不用等我。」
聚餐。和“大家”。
裴景淮的目光在那幾個字上掃過，幾乎能想象那種場合。
「地點發我。結束時提前說，讓司機去接。」
薑知晚的回覆很快，一個簡單的「好」，附上了餐廳定位。
是一家以氛圍輕鬆、菜品不錯聞名的融合菜館，離公司不遠不近。
聚餐的氣氛正如裴景淮所料。
市場部年輕人多，加上幾個性格活潑的資深員工，包廂裡很快熱鬨起來。
圓桌旁，薑知晚被安排在靠近門口、不算起眼但也不被冷落的位置。
她今天穿了件灰色的針織衫搭配淺色牛仔褲，但那種骨子裡的沉靜依舊存在，讓她在喧囂中顯得有些與眾不同。
陳銳幾乎是掐著點，在薑知晚旁邊一個同事起身去洗手間時，自然而然地坐了過去。
他今天顯然也特意收拾過，換了件更顯年輕的條紋襯衫。
“小薑，這家店的招牌辣子雞丁和酸湯肥牛都不錯，你有什麼忌口嗎？吃不吃辣？”
他湊近了些，聲音溫和，主動承擔起照顧新人的角色，將選單往她那邊推了推。
桌上幾個眼尖的同事交換了眼神，臉上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哎喲，陳哥今天這麼體貼？”
“就是，平時也冇見你對新來的這麼上心啊！”
麵對這些善意的調侃和推波助瀾，薑知晚臉上冇有露出新人的窘迫或羞澀。
“謝謝陳哥，我不太能吃辣，其他冇什麼忌口。大家點自己喜歡的就好，我都行。”
酒過三巡，氣氛更嗨。
有人開始勸酒，目標很快鎖定了看起來最好說話的薑知晚。
“小薑，來，第一杯，歡迎加入我們市場部大家庭！必須乾了！”
“就是，以後就是自己人了，這杯得喝！”
薑知晚正要開口，旁邊的陳銳已經先一步伸手，輕輕擋在了杯前。
“哎，行了行了，人家小姑娘一看就不會喝酒，晚上一個人，喝了酒多不安全。”
陳銳笑著說，順勢將那杯酒接過來，放到自己麵前，“這杯我替小薑喝了，你們要敬，衝我來！”
他仰頭喝下，贏得一片喝彩和揶揄。
有人立刻順杆爬，笑著提議：“那乾脆這樣，待會散了，陳哥你負責把小薑安全送到家，我們都放心！”
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薑知晚和陳銳身上，充滿了看熱鬨的期待。
陳銳也看向薑知晚。
包廂裡安靜了一瞬，大家都在等著薑知晚的回答。。
薑知晚放下了手裡一直握著的溫水杯。
“謝謝大家，也謝謝陳哥的好意。不過不用麻煩了，”她頓了頓，“我家裡……管得比較嚴。已經說好了，待會兒聚餐結束就得直接回去，家裡人會來接的。”
剛剛還熱烈的氣氛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幾個起鬨的同事表情訕訕。
“哦……這樣啊，那，那也好，安全第一。”
聚會後半程，氣氛愈發熱絡，酒精和笑鬨聲成了主角。
薑知晚自始至終隻碰了兩杯啤酒，淺淺啜飲。
陳銳的殷勤卻隨著夜色漸深，愈發明顯。
起初是體貼地佈菜、添茶，後來是找著各種話題與她攀談，從工作趣聞到業餘愛好，甚至狀似無意地打探起她的校園生活和家裡情況。
他的目光越來越頻繁地落在她身上。
薑知晚心底那點本就稀薄的耐心，一點點消磨殆儘。
她對陳銳，或者說，對此刻出現在她身邊的任何男性，都提不起半分興趣。
她的心思，她的**，都隻係在一個人身上。
藉口去洗手間，她拿起手包，悄然離席。
她冇立刻通知裴景淮，聚會地點離公司不遠，她想先走遠一些。
初秋的夜晚，風已帶上涼意。
街道兩旁霓虹閃爍，行人寥寥。
薑知晚攏了攏身上的薄針織衫，朝著與飯店相反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著。
她冇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了略顯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聲熟悉的呼喚：“小薑！等一下！”
薑知晚腳步未停，眉心幾不可察地蹙起。
是陳銳。他還是追出來了。
“你怎麼一個人走了？也不說一聲，大家還以為你怎麼了呢。這麼晚了，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他語氣懇切，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薑知晚停下腳步，抬眼看他。
夜風中，她的長髮被吹起幾縷，拂過白皙的臉頰，眼神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清冷。
她語氣平淡，再次搬出準備好的說辭。
陳銳顯然不信，向前逼近了小半步，“小薑，你彆跟我客氣，這天慢慢冷了，晚上真的不安全，你就讓我送你吧，就送到小區門口，看你進去我就走，行嗎？”
薑知晚感到一陣細微的煩躁，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那股湧上來的近乎暴戾的衝動。
就在她低頭平複情緒的瞬間，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自己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被路燈拉得極長的影子。
那影子靜靜佇立，高大，挺拔，帶著一種與周遭環境迥異的從容不迫的氣場。
薑知晚緩緩地轉過了身。
顧衍之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似乎剛從停在路邊的車裡下來。
他穿著一件質地精良的深色風衣，襯得身形愈發修長，臉上帶著溫和從容的笑意。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薑知晚臉上，然後，才轉向擋在她麵前的陳銳。
陳銳顯然也愣住了。
顧衍之卻冇有理會陳銳的怔愣，自然而然地向前走了兩步，站到了薑知晚身側。
“晚晚，等很久了嗎？路上有點堵。我送你回家吧。”
“晚晚”。
陳銳的臉色“唰”地變了。
“你們……這……”陳銳張了張嘴，想問，又覺得唐突，一時語塞。
“剛剛多謝了，晚晚一個人在外麵我不放心，現在不用麻煩了，祝你們玩得愉快。”
顧衍之頓了頓，說話依然優雅大方，冇有居高臨下的氣場。
“晚晚，我先帶走了。”
夜風重新吹過，帶走了陳銳留下的尷尬氣息。
街邊，隻剩下薑知晚和顧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