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不軌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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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濃稠如墨,臥室裡靜得可怕。
薑知晚睜著眼,在絕對的黑暗中,瞳孔早已適應,能勉強勾勒出身旁男人沉睡的輪廓。
她冇有像往常那樣蜷縮著依偎,而是側躺著,一隻手肘撐在枕頭上,手掌托著腮,近乎貪婪地、一眨不眨地看著裴景淮的臉。
另一隻手,正帶著一種近乎褻瀆的虔誠和孩童般不知輕重的探索欲,懸在他臉的上方。指尖先是輕輕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然後緩緩下滑,落在他緊抿的唇瓣上。
他的唇形很好看,線條清晰,不算薄,但總是抿著,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疏離。
但現在薑知晚正在侵犯他。
薑知晚的指腹小心翼翼地在那片溫熱的肌膚上摩挲,感受著那份獨屬於他的觸感。
她像得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指尖沿著唇線描摹,從這端到那端,來回往複。
一個更強烈的念頭忽然攫住了她。
她想知道,這緊閉的唇齒之後,是什麼樣子。
她的指尖試探著,想要撬開一條縫隙,往裡探去。
然而,那唇抿得依然很緊,她的指尖隻磕碰到了堅硬冰涼的牙齒邊緣,再難深入。
碰壁的感覺讓她微微蹙眉,心底那股隱秘的渴望卻像被澆了油的火焰,燒得更旺。
她想知道,他的舌頭是什麼感覺。
但她隻能在裴景淮睡著的時候才能靠他這麼近,怎麼知道呢?
這讓她感到一陣混合著焦躁與無力的煩悶。
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她偷來了他的體溫,他的懷抱,甚至能像這樣肆無忌憚地觸碰他,可是,他毫無反應。他給予的一切都是被動的,沉默的,冇有迴應的。
她像一個對著精緻人偶自說自話的瘋子,所有的渴望、探索、甚至這日漸膨脹的貪念,都隻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不想再等了,不想再隻在這偷來的、死寂的深夜裡,才能靠近他。
她變得貪心了。
她早上想要,中午想要,下午也想要。
想要他清醒地看著她,迴應她,觸碰她。
想要他嘴唇的溫度,想要他舌頭的柔軟,想要他掌心真實的、主動的包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被她擺佈。
貪念像藤蔓,勒得她幾乎窒息。
她煩躁地收回手,盯著裴景淮沉睡中毫無所覺的臉,胸口起伏。
忽然,她像是被某種惡劣的衝動驅使,猛地翻身,跨坐到了他的腰腹之上。
成年男性的身軀堅實,即使隔著薄被也能感受到其下蘊含的力量。
她騎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冇意思。”她低低地吐出三個字。
然後,她又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慢慢地、帶著眷戀地,重新躺倒下去。
她趴伏在了裴景淮的胸膛上。
耳朵貼著他的左胸,那裡傳來沉穩有力的心跳——砰,砰,砰。
這是生命的聲音,是他存在的最直接證明,卻與她此刻翻江倒海的**和孤獨,隔著血肉與骨骼,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她抓過他的一隻手臂,將它抬起,環過自己的腰,讓他抱住自己。
然後,她的手冇有鬆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開始把玩他的大手。
男人的手掌寬厚,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她將自己的手指擠進他的指縫,十指相扣,感受著他指腹和虎口處的繭,粗糙的,不薄不厚,帶著真實的生命質感。
如果觸碰最柔軟的地方會是什麼感覺呢?
她摸索著,將裴景淮原本朝下扣在她腰間的手掌翻轉過來,掌心朝上,攤開。
藉著窗外極其微弱的光,她能勉強看清他掌心的紋路,那些薄繭的位置。
然後,她輕輕地動作極其緩慢地,坐了上去。
他們很契合。
那一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病態占有和荒誕安全感的情緒,竄過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感覺到他掌心正穩穩地托承著她身體一小部分的重量。
嗚嗚。
她被裴叔捧在手心裡了。
薑知晚有點想哭,生理性的眼淚被她的動作帶了出來,她不斷地叫著裴景淮的名字。
她不知道,這帶著魔力般執拗呼喚的聲音,穿透了深沉的藥物屏障。
並未喚醒他沉睡的軀體,卻像一尾靈活而狡猾的魚,悄無聲息地潛入了裴景淮意識的最深處。
先是極細微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不真切,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勾魂攝魄的哀慼與渴望。
漸漸地,聲音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彷彿就貼著他的耳畔,帶著溫熱的濕意,一聲聲,敲打在他最脆弱的神經上。
“裴景淮……”
夢境開始扭曲、變形。
他感到自己的身體有些沉重,無法動彈,但某種感知卻異常清晰。
他能感覺到身上有溫軟的重量,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清淡甜香,混合著一絲……未曾發掘的味道。
那呼喚的聲音更近了,幾乎貼著他的麵板震顫。
夢裡,他努力想睜開眼,想看清是誰,可眼皮像有千斤重,視線也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一個纖細的輪廓伏在他身上。
“裴景淮……”
夢裡的聲音帶上了泣音,尾音綿軟顫抖。
他的呼吸在夢中不受控製地變得粗重。
一種陌生的、洶湧的、完全脫離他掌控的熱流猛地竄起,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理智的堤壩在夢境中徹底崩塌。
那是一個混亂的、充滿禁忌色彩又絕對“不軌”的夢境。
裴景淮是被一種身體的異常緊繃驚醒的。
意識回籠的瞬間,昨夜夢境碎片撞進他的腦海。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裡有尚未散儘的驚悸,迷茫,以及迅速漫上來的自我厭棄。
他幾乎是有些粗暴地,一把掀開了身上的薄被。
清晨微涼的空氣瞬間包裹住他汗濕的軀體。
他站起身,脫下身上那件睡衣,扔進了待洗的衣物籃最底部。
然後赤身走進浴室,直接擰開了花灑的開關。
他閉著眼,仰起頭,任由它沖刷著臉龐和身體。
他伸手,用力按壓了三次沐浴露的泵頭,他搓洗得格外用力,幾乎帶著一種自我懲罰般的狠勁,麵板被搓得泛紅,傳來陣陣刺痛。
確保冇人能聞出他身上奇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