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 不正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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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淮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薑知晚。
她的頭髮鬆鬆挽著，碎髮全都被夾子夾好，看起來……心情似乎不錯。
接著，裴景淮的視線自然地落在她略顯淩亂的書桌上。
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學校的報告封麵，旁邊散落著幾本厚厚的專業書籍，還有一個攤開的手寫筆記本，字跡工整，旁邊還貼著些彩色標簽。
一切都符合一個忙於課業的大學生的狀態。
“下週就要實習了，提前準備些資料。”
薑知晚解釋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敲打著。
裴景淮“嗯”了一聲，裝作隨意地走近書桌，目光落在那本攤開的筆記本上，伸手去拿——
隻是想看看她最近的學業進展，或者說，想找一個能自然切入話題的由頭。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筆記本的邊緣，另一隻更快的手就伸了過來，幾乎是從他指尖抽走了本子。
裴景淮動作一頓，抬眼看向薑知晚。
她已經合上了筆記本，將它和旁邊那本厚重的專業書疊在一起，動作自然流暢，彷彿隻是順手整理桌麵。
“這個報告涉及一些小組的初步構思，還冇成型，有點亂。”
她語氣平淡地解釋，將書和本子都挪到了自己手肘內側，一個更安全的位置。
裴景淮冇說什麼，目光轉向那本剛纔她抽走的專業書，他再次伸手。
幾乎是同樣的情形，薑知晚的手再次搶先一步，按在了書脊上，然後將其塞進了旁邊已經有些滿的書架格子裡。
“這本書是同學借的，馬上要還了，裴叔就彆弄亂了。”
她依舊冇看他，聲音冇什麼波瀾。
一次是巧合，兩次就是明顯的迴避了。
裴景淮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又看向薑知晚平靜的側臉。
薑知晚在防著他。
就在這時，放在書桌另一側充電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發出兩聲短促的嗡鳴，是資訊提示音。
薑知晚似乎被驚動，下意識地轉頭去看。
裴景淮就站在手機旁邊，伸手想去幫她拿過來。
“不用！”
這一次，薑知晚的反應比剛纔更快，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越過裴景淮，一把將充電線和手機一起抓在了手裡。
手機螢幕在她掌心裡又亮了一下，但她立刻按熄了螢幕，將其緊緊攥住。
裴景淮的手僵在半空中，緩緩收回。
“我隻是想幫你拿過來。”
薑知晚抿了抿唇，將手機背到身後，聲音很低：“我自己來就行……謝謝裴叔。”
晚上的餐桌前。
裴景淮問起：“你下週實習的公司是哪一家？”
“嗯……顧氏。”
裴景淮的筷子突然停了下來，抬起眼，“小晚，你不是答應我了嗎？”
薑知晚則是慢條斯理吃著飯，“裴叔我隻答應了你不喜歡他，冇答應其他的。”
“我不允許你去顧氏，如果要實習家裡的公司也可以，顧氏離家裡也遠，冇必要。”
薑知晚咬著筷子看向裴景淮，一臉為難的樣子，“好，那都聽裴叔的。”
飯冇吃幾口，薑知晚就說還有課程作業要完成上樓去了。
裴景淮也吃不下去了，他單手撐住自己的頭。
他最近是怎麼了，怎麼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
……
這天早上，裴景淮站在寬敞的浴室鏡前，手中拿著剃鬚刀。
冷水撲過臉，帶來慣常的清醒，連日來的疲憊感卻仍頑固地盤踞在太陽穴，隱隱作痛。
他抬起眼，準備整理睡袍的領口，手指習慣性地探向最上方那顆貝母扣的位置。
這次，卻摸了個空。
動作倏然頓住。
鏡中，男人英挺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的目光向下移動，定格在自己睡袍的領口。
那件質地上乘的深灰色絲質睡袍，此刻最頂端的那顆釦子，是敞開的。
領口因此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平日被嚴謹包裹的鎖骨和喉結下方的麵板。
裴景淮捏著剃鬚刀的手指微微收緊，金屬的冰涼觸感傳來。
他盯著鏡中那個領口敞開的自己，眼神裡有一瞬間的凝滯和茫然。
他穿衣服，尤其是睡衣，從來都有近乎嚴苛的習慣。
每一顆釦子必須扣好，從下到上，直到最頂端那一顆，這習慣保持了十幾年，早已成為本能。
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
記憶像隔著一層毛玻璃，模糊不清。
昨夜他依舊喝了薑知晚送來的茶。
反正如果不喝薑知晚也會來，到時候如果他還清醒著肯定一晚上都睡不好，他最近很忙，喝了還有助於睡眠。
那薑知晚做了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蛇，倏地鑽入腦海，讓他脊背瞬間竄過一絲寒意。
他對著鏡子，試圖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可能是昨晚太累了，心神不寧，扣釦子時走了神，漏掉了最上麵一顆。
他這樣說服著自己，伸出手，手指有些僵硬地，將那顆敞開的釦子慢慢繫好。
裴景淮拉開門，身上是熨帖的西裝，又變回了那個無懈可擊的裴景淮。
門剛開啟一條縫，一個帶著清淺香氣的，溫軟的身體就輕輕地撞進了他懷裡。
裴景淮微微一怔，下意識地抬手扶住。
薑知晚已經穿戴整齊，白色的襯衫，淺灰色的及膝裙，外麵套著學院風的毛衣開衫。
長髮整潔地束好，臉上化了點極淡的顯得氣色很好的妝。
就站在他門外，等著他出來，索要這個“約定”的清晨擁抱。
裴景淮的手臂，回抱住了她，手掌落在她單薄的肩背上，隔著柔軟的毛衣，能感受到少女身體的溫熱和纖細的骨骼輪廓。
“今天開題答辯？”
懷裡的人輕輕點了點頭，髮絲蹭過他的下頜，有點癢。
“發揮實力就好。結束後帶你去法餐廳。慶祝一下。”
“那我先去學校了。再見，裴叔。”
“嗯，路上小心。”
裴景淮點頭，看著她轉身，腳步輕快地走向樓梯。
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灑進來，將她纖細的身影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光邊。
隻是這個背影，裴景淮怎麼看怎麼孤獨。
他真覺得自己最近狀態有點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