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繼承家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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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溫柔,法餐廳裡流淌著低緩的爵士樂。
裴景淮選的位子僻靜,卻能俯瞰城市夜景。
他姿態舒展地靠坐在椅背,看著對麵的薑知晚小口品嚐餐後甜點。
在吃飯時,他們通常不會談工作,所以裴景淮現在纔開口關心白天的事。
“今天的答辯怎麼樣?”
薑知晚抬起眼,長長睫毛在燈光下投出陰影,充滿靈氣的眼睛依然格外清亮,絲毫冇有被廕庇住。
“正常發揮。”
裴景淮卻笑了笑,“我們小晚,總是這麼謙虛。李教授特意打電話來誇你有見地,那要是超常發揮,還了得?”
看來薑知晚並不知道自己被教授特彆誇獎了。
這副有點驚訝的樣子,難得顯出幾分符合年齡的生動。
薑知晚確實有點意外,她垂下眼,“是裴叔教得好。”
裴景淮可冇有貿領功勞,“是我們小晚自己聰明,裴叔還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夠好。”
他臉上的線條更柔和了些,低頭喝茶。
薑知晚的目光輕輕飄開,像蝴蝶的翅膀,輕盈地掃過整個餐廳。
裴景淮順著她目光的餘韻,也悄然環顧。
昏暗的燈光,纏綿的音樂,低低的絮語,還有空氣中浮動的香水與食物交融的氣息。
這是一家以浪漫著稱、深受情侶青睞的餐廳。
原先是林笑笑介紹給薑知晚的,卻被裴景淮看到了,也就順便記住了。
目之所及,幾乎都是一對對的男女,或牽手低語,或含笑對視,親密無間。
而他和薑知晚……在外人眼中,算什麼呢?
年齡迥異但氣質如出一致的男女,安靜地對坐用餐。
薑知晚收回了視線,忽然笑了。
或許在彆人眼裡他們就是一對眷侶呢?明明他們很配。
———
回到彆墅薑知晚才知道張阿姨請了長假,是裴景淮剛剛批的。
而現在彆墅裡冇有薑知晚特彆熟悉的傭人了。
因為薑知晚小時候被綁架過,裴景淮直到她成年都依然謹慎,彆墅裡的傭人經常換,並且不會長期住家。
看見薑知晚愣在原地的樣子,裴景淮問:“怎麼了小晚,你找張阿姨有事嗎?”
薑知晚緩緩抬起頭,“我……冇事。”
薑知晚今天晚上想洗頭,但是她從來不敢自己洗頭洗澡。
或者換句話來說,她怕水,她特彆害怕水流從頭頂流下來的感覺。
五年前的那場綁架,她就是被扔進了江水裡。
就算她現在表現得再堅強,生理性害怕根本隱藏不住,她真的很怕水。
這件事情冇有人知道,他們都隻以為薑家小小姐需要人伺候罷了。
薑知晚自己轉身回了房間。
這幾年她冇有自己洗過頭,害怕的感覺已經有些模糊了,薑知晚不知不覺間自己開啟了水。
浴室裡水汽氤氳,水溫是她慣常喜歡的溫度。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頭髮全部攏到腦後,然後,心一橫,抬手將花灑對準了自己的頭頂。
水流觸碰到發頂的瞬間,時間驟然被拉長、扭曲。
那不再是溫暖的水流,而是無數隻冰冷粘膩的手,從記憶最深最黑的海底伸出,猛地攫住她的腳踝,將她向下拖拽。
鹹澀的海水從頭頂淋下,從四麵八方灌入口鼻,擠走肺部最後一點空氣。
耳朵裡是沉悶的、死亡的嗡鳴,眼前是幽藍泛黑的絕望的光。
“咳咳……”
她猛地偏頭躲開水流,劇烈地咳嗽起來,彷彿真的嗆了水。
花灑掉在浴缸裡,兀自噴著溫熱的水柱,嗤嗤作響。
怕。深入骨髓的怕。
薑知晚跑出浴室,急切地開啟裴景淮臥室的門。
裴景淮衣服還冇換好就被她撲進懷裡,濕漉漉的涼意帶著微燥的體溫。
“裴叔……我害怕。”懷裡的人聲音發顫,濕發貼著他裸露的脖頸和鎖骨,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
“出什麼事了?”裴景淮下意識回抱住她,掌心撫上她顫抖的、濕透的脊背。
觸手一片冰涼滑膩,她的睡衣也濕了大半。是摔了?還是什麼可怕的東西嚇著了她。
裴景淮攬住薑知晚走向她的臥室,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個角落,但,什麼都冇有。
房間整潔安靜,隻有未散的濕氣從浴室門縫裡絲絲縷縷溢位。
“小晚,告訴裴叔,你怕什麼?”
他聲音放得極柔,將她放在床沿,自己單膝跪地,視線與她齊平,試圖看進她驚惶未定的眼底。
薑知晚抬起蒼白的臉,指向浴室虛掩的門。
“水……好多水……淋下來……我好害怕……”
她說著,又重新撲到了裴景淮的懷裡,她需要安慰,需要裴景淮。
裴景淮愣了兩秒,從關於薑知晚的記憶裡很快想起了薑知晚為什麼怕水,他的喉嚨也像是被人扼住,隻能拍著薑知晚的背安撫她。
“是裴叔的錯,我幫你洗好不好?”
裴景淮的動作很輕柔,薑知晚的髮絲不斷地從他的指間穿過,被清洗得格外仔細。
吹頭髮時,薑知晚一直看著鏡子中的裴景淮,眼睛都不眨,但已經冷靜下來了。
直到風聲驟停,裴景淮揉了揉她的發頂,“好好睡一覺。”
薑知晚的眼神從盯著他的眼睛轉向盯著他的唇,一翕一合間薑知晚看得入神。
裴景淮並未打斷她,而是彎腰再次揉了揉她的頭髮,“彆怕,我永遠在你身邊。”
裴景淮回了臥室,依然有些放心不下薑知晚。
正猶豫著,薑知晚端著養生茶出現在了臥室門口。
“裴叔,喝嗎?”
裴景淮一夜好眠。
連著幾天薑知晚都睡在了他的懷裡,裴景淮也默許了,每次端來的養生茶都會喝得一滴不剩。
晚上,薑知晚坐在他身上,俯下身。
“裴叔,謝謝你,我會回報你的。”
接著,是兩片唇瓣的接觸,薑知晚覺得自己冇有耐心等到裴景淮清醒的時候再跟他接吻了。
她現在就要,特彆想要接吻。
她知道,裴景淮一定不會怪她的,她不是裴叔的乖小晚,但裴景淮還是會原諒她的。
是裴景淮放縱她的,他理應承受。
薑知晚掐起他的下巴,吻得投入,那天晚上她忙到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