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詩音深吸了一口氣,從臥室門口走出來,走到林浩東麵前,緩緩站定。
她的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穿著平底鞋,比林浩東矮了小半個頭。
但她站在那裡的姿態,不卑不亢,腰桿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目光平靜而堅定。
“請問,你到底是誰?”她問。
一句話,簡單,直接,冇有任何修飾。
林浩東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我叫林浩東,天緣閣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梁詩音的目光在林浩東身上掃了一圈,又看了看馬超、蘇媚和白虎,最後回到林浩東臉上,“算命先生帶著這麼多能打的人?”
林浩東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像是一個被戳穿了小把戲的孩子。
“好吧,我除了算命,偶爾也管管閒事。”
梁詩音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然後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為什麼要幫我?”
這個問題比第一個更直接,也更難回答。
林浩東冇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
三輛車還停在單元門口,那幾個保鏢正互相攙扶著站在車旁邊,樣子狼狽極了。
宋家駒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下去了,站在賓士車旁邊,正在打電話。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激動,手舞足蹈的,像是在跟電話那頭的人發火。
“因為,”林浩東看著窗外的宋家駒,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仗著家裡有錢有勢,強逼一個不願意的女人嫁給他的人。”
他轉過身,看著梁詩音。
“我在燕京有一些朋友,從他們那裡聽說過你們梁家和宋家的事。”
“梁家在燕京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家族,你爸梁世坤是做外貿的,你媽張蘭是大學教授。”
“但你們梁家的生意,這幾年不太景氣,你爸急需資金週轉。”
“宋家有錢,有資源,有人脈,你爸想攀上宋家這棵大樹,所以纔不顧你的意願,答應了這門婚事。”
梁詩音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你查過我?”
“不用查。”林浩東搖了搖頭,“有些事,看看麵相就能看出來。”
“你眼睛裡那股不甘心的勁兒,不是一天兩天能養出來的,是從小到大、一天一天、一年一年攢下來的。”
梁詩音沉默了幾秒鐘。
她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冇有說出口。
小菊從臥室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濕毛巾,遞給梁詩音。
“小姐,擦擦手。你手都涼了。”
梁詩音接過毛巾,擦了擦手,然後抬起頭,看著林浩東。
“你剛纔說,那個地址是你故意讓宋家駒查到的?那個手機號是你讓小菊去辦的?”
林浩東點了點頭。
“我大概在十天前,就算到了宋家駒會來麗都找你。”他走回沙發旁邊,坐下來,語氣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所以我就提前做了一些安排和調查。”
他看著梁詩音,笑了。
“宋家駒以為是他的人厲害,其實是我故意讓他查到的。”
梁詩音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完全可以不告訴他地址,讓他永遠找不到我。”
林浩東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靜而深邃。
“因為讓他找不到你,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他找不到你,會繼續找。”
“他找不到,會動用更多的關係,更多的人力,更多的資源。”
“總有一天,他會找到你。到時候,你的處境會比現在更危險。”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解決問題的辦法,不是讓他找不到你,而是讓他自己知道,他找不到你,不是因為他不夠努力,而是因為有人不想讓他找到。而且,這個人的本事,比他大。”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梁詩音看著林浩東,眼神裡的東西在一點一點地變化。
從一開始的警惕,到後來的困惑,再到現在的——
不是信任,但至少是一種“這個人值得我聽一聽”的態度。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梁詩音問,“宋家駒已經打電話叫那個副所長過來了。”
“那個副所長是他的人,肯定會幫著他說話。”
“你的人打傷了他的保鏢,如果警察來了,你的人會被抓走的。”
林浩東笑了,那個笑容裡有一種讓人安心的東西,像冬天裡的一杯熱茶,暖到心裡。
“梁姑娘,你不用擔心這個。他們來抓人,我就讓他們抓。但誰抓誰,還不一定呢。”
梁詩音皺了皺眉,冇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但她冇來得及問,因為樓下傳來了警笛聲。
不是那種呼嘯著由遠及近的警笛,而是一種短促的、剋製的、像是故意壓低了聲音的警笛——
聽起來,是故意關了警笛,隻在快到的時候按了兩下,意思意思。
林浩東站起來,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兩輛警車,一輛桑塔納,一輛suv,停在了單元門口。
從車上下來六個人,穿著警服。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中等身材,臉圓圓的,頭髮有些稀疏,看起來像是個當官的。
宋家駒迎了上去,跟那個圓臉男人握了握手,指了指樓上,說了幾句話。
圓臉男人點了點頭,帶著人朝單元門裡走去。
林浩東轉過身,看著馬超和蘇媚,“李科來了,帶了六個人。”
“待會兒他上來,肯定會說要帶你們倆回去調查。你們彆反抗,跟著走就是了。”
馬超皺了皺眉:“東哥,真要跟他走?”
“走。”林浩東的語氣不容置疑,“但走之前,你們倆記住一件事。”
他從口袋裡掏出兩個小小的東西,遞給馬超和蘇媚。
馬超接過來一看,是兩個鈕釦。
不,不是普通的鈕釦。
是那種可以裝在衣服上的針孔攝像頭,鏡頭隻有針尖那麼大,不湊近了看根本看不出來。
“這是?”馬超問。
“針孔攝像頭。”林浩東說,“你們倆把它裝在衣服上,最好是胸口的鈕釦位置。”
“待會兒到了派出所,李科肯定會想辦法給你們上手段。”
“不管是言語威脅也好,動手動腳也好,全給我拍下來。”
他看了馬超一眼,又看了蘇媚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記住,拍清楚一點。臉要拍清楚,聲音要錄清楚。這是證據。”
馬超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東哥,你這腦子,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