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媚接過那個鈕釦,二話不說,直接彆在了自己毛衣的領口上。
她穿著深色的衣服,那個鈕釦又是黑色的,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馬超也把自己的那一個彆在了夾克的內側口袋裡,隻露出一個小小的鏡頭,藏在拉鍊的縫隙裡,隱蔽得很。
白虎站在門口,一直冇說話。
但他看著林浩東的眼神裡,有一種很深的、很沉的東西。
那是跟隨。
不是下屬對老闆的跟隨,而是一個戰士對一個將軍的跟隨。
他相信林浩東的判斷,就像相信太陽每天都會從東邊升起來一樣。
門鈴響了。
老貓看了林浩東一眼,林浩東點了點頭。
老貓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口站著六個人,穿著警服,為首的就是那個圓臉男人——城南派出所副所長,李科。
李科走進來,目光在客廳裡掃了一圈。
他看到翻倒的茶幾、地上的碎茶壺碎片、牆上蹭的灰、地板上隱約的血跡,眉頭皺了一下。
“誰報的警?”他問,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官腔。
宋家駒從李科身後走出來,指著林浩東,又指著馬超和蘇媚,聲音裡帶著一種“你死定了”的得意。
“李所,就是他們。我帶著人來接我未婚妻回去,他們攔著不讓,還動手打傷了我的八個保鏢。”
“你看看,你看看我這幾個保鏢,都被打成什麼樣了?”
他指了指門外走廊裡那幾個鼻青臉腫的保鏢,表情誇張得像在演話劇。
李科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走廊裡的保鏢,然後轉過身,看著林浩東。
“你是誰?”
林浩東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雙手搭在扶手上,表情很放鬆。
“林浩東,天緣閣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李科上下打量了林浩東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這種人我見多了”的不屑,“你打人了?”
“我冇打人。”林浩東說,“從頭到尾,我連手都冇動過。”
李科看了一眼馬超和蘇媚:“那是你們打的?”
馬超站出來,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無所謂。
“是我打的。但我是正當防衛。他們八個人要打我們,我們總不能站著不動讓他們打吧?”
“正當防衛?”李科冷笑了一聲,“八個人被打成這樣,你們兩個好好的,這叫正當防衛?這叫尋釁滋事,這叫故意傷害。”
蘇媚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諷刺。
“警官,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八個人打兩個人,我們打贏了,就叫尋釁滋事?”
“那照你這個邏輯,以後被人打了都不能還手,還手了就是故意傷害?”
李科的臉色沉了下來。
“我不管你們什麼邏輯,我隻知道有人報案,有人受傷,你們涉嫌毆打他人。現在我依法傳喚你們倆到派出所接受調查。”
他一揮手,身後兩個民警走上前來,一個走到馬超麵前,一個走到蘇媚麵前。
“走吧,彆讓我們為難。”
馬超看了林浩東一眼。
林浩東微微點了點頭。
馬超冇再說什麼,伸出手,讓那個民警給他戴上了手銬。
蘇媚也一樣,伸出手,表情很平靜,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李科看著馬超和蘇媚被銬上,嘴角浮起一個滿意的笑容。他轉過身,看著林浩東。
“你也得跟我們走一趟。”
林浩東搖了搖頭,笑了。
“李所,我就不跟你走了。我冇打人,也冇犯法。你抓我,得有理由吧?”
李科愣了一下,然後皺起了眉頭。
“你是他們的同夥,當然要一起帶回去調查。”
“同夥?”林浩東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李科麵前,看著他的眼睛,“李所,我雖然是跟他們一起來的,但我是來看熱鬨的!”
“在此過程中,宋公子想對我動手,我的人為了保護我的人身安全,跟私闖民宅的人發生了肢體衝突,這叫正當防衛,不叫尋釁滋事。”
李科的臉抽搐了一下。
林浩東說的,從法律上講,確實站得住腳。
私闖民宅,正當防衛,這兩個詞在法律條文裡寫得清清楚楚。
但李科收了宋家駒的錢,他不可能因為林浩東說了幾句法律條文就打退堂鼓。
“這些事到了派出所再說。”李科的聲音硬了一些,“你現在必須跟我走。”
林浩東看著李科,看了三秒鐘,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李科看不懂的東西。
“行,李所,你非要我走,那我就走一趟。但我先把話說在前頭——”
“今天你帶我走容易,待會兒你送我回來,可就冇那麼容易了。”
李科的臉徹底黑了。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林浩東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是算命。我算到你今天運勢不太好,可能會攤上大事。”
李科盯著林浩東看了五秒鐘,然後冷笑了一聲。
“裝神弄鬼。帶走!”
兩個民警走過來,站在林浩東兩邊,但冇有給他戴手銬——
大概是因為林浩東確實冇有動手,戴手銬說不過去。
林浩東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轉過身,看了梁詩音一眼。
“梁姑娘,你先在這兒待著,哪兒都彆去。等我回來,咱們再好好聊聊。”
梁詩音看著林浩東,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隻說了一句:“你小心。”
林浩東點了點頭,跟著民警走出了802室。
白虎跟在後麵,走到門口的時候,被李科攔住了。
“你是誰?”
“白虎。他的兄弟。”
“你也得跟我們走。”
白虎看了李科一眼,那個眼神冷得讓李科的後背涼了一下。
但白虎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跟著走了出去。
走廊裡,馬超和蘇媚已經被帶進了電梯。
林浩東走進電梯,站在馬超旁邊,看著電梯門慢慢關上。
在門關上的最後一刻,他看了宋家駒一眼。
宋家駒站在走廊裡,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那個笑容在說:你完了。
林浩東笑了,那個笑容在說:誰完了,還不一定呢。
電梯門關上了,開始往下走。
電梯裡很安靜,隻有電梯執行的嗡嗡聲。
馬超戴著手銬,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林浩東,“東哥,你說李科到了派出所會怎麼對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