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看多了心疼，”阿坤在旁邊說，“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這樣，看了半天，然後發現我一個月工資買不起一台電腦。”
林荀轉頭看他：“你一個月工資多少？”
阿坤比了個數字。
林荀看著那個數字，又沉默了。
媽的，打電競這麼賺錢？早知道上輩子不打仗了，打遊戲多好。
“想什麼呢？”林瑾瑜走過來，把手搭在他肩上。
“在想，我現在學打遊戲還來不來得及。”
林瑾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來得及！你才十七，黃金年齡！來，三哥教你！”
“別鬧，”黑子攔住他，“你弟這身體，能打遊戲嗎？”
林瑾瑜的笑容僵住了。
黑子看著林荀，認真地說：“我不是說你不行，我是說你這身體，坐久了受不了。打電競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你這小身板扛得住？”
林荀想了想：“扛不住。”
“那不就對了，”黑子拍了拍他的肩，“你還是當觀眾吧，觀眾比較適合你。”
林荀點頭：“我也覺得。”
阿坤在旁邊插嘴：“觀眾也挺好的，你看那些女粉絲，一個個比我們還激動。你要是往觀眾席上一坐，那些女粉絲全看你去了，誰還看比賽？”
林瑾瑜瞪了他一眼：“你什麼意思？我弟比我好看？”
阿坤看著他，沉默了一秒：“你要聽實話嗎？”
“不聽。”
“實話就是你弟比你好看一百倍。”
林瑾瑜氣得臉都紅了，伸手要打阿坤，被林荀攔住了。
“三哥，他說的是事實。”林荀自戀的說。
林瑾瑜看著他，嘴巴張了張，又閉上，最後嘆了口氣：“行吧，事實就事實。但你是我弟，你好看就是我的功勞。”
“什麼功勞？”
“基因功勞。”
林荀嘴角抽了抽。
林荀想了想林振邦那張威嚴的臉，又想了想自己這張蒼白的臉，沉默了。
他爸年輕的時候應該也挺帥的，但沒他這麼白。他的白，是係統給的，跟基因沒關係。
“行了，別站著了，”阿坤拉著林荀往休息區走，“來，坐著聊，你站著我都替你累。”
林荀被他按在沙發上。
沙發很軟，比家裏的還軟，他一坐下去就陷進去半個身子，像掉進了棉花堆裡。
“操，這沙發也太軟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但使不上勁。
阿坤笑了：“軟吧？我們特意買的，訓練累了就往上一躺，跟躺床上似的。”
林荀終於掙紮著坐起來了，喘了口氣：“你們這是訓練還是養生？”
“都有，”黑子端著一杯水走過來，遞給他，“訓練累了就養生，養生完了再訓練，迴圈往複。”
林荀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好。
他看著手裏的水杯，突然想起林沐風。四哥給他倒水的時候，也是這樣，試了溫度才遞給他。
“這水是你倒的？”他問黑子。
黑子搖頭：“不是，是小雅。就是樓下前台那個女生，她說你臉色太白了，得多喝水，讓我給你倒杯溫的。”
林荀愣了一下，心裏一暖：“幫我謝謝她。”
“你自己謝，她上來了。”
話音剛落，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那個短髮女生端著一個托盤走上來，托盤上放著一碗粥、一碟小菜、還有一盒牛奶。
她把托盤放在林荀麵前的茶幾上，說：“吃。”
林荀看著那碗粥，又看了看她：“我吃過了。”
“吃過了也得吃，你太瘦了。”女生的語氣不容置疑，像在下命令。
林荀看著她的眼睛，發現她是認真的。不是客氣，不是禮貌，是真的覺得他需要吃東西。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小雅，俱樂部的前台，兼後勤，兼保姆，兼心理輔導師。”
小雅一口氣說了一串頭銜，然後補充道，“反正俱樂部裡除了打遊戲的事，其他都歸我管。”
林荀看著她那張圓圓的、帶著嬰兒肥的臉，忍不住笑了：“那你挺厲害的。”
“不厲害，”小雅搖頭，“就是操心多。你們這些打遊戲的，一個個都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熬夜、吃外賣、不運動，我看著都替你們著急。”
她說著，看了一眼林瑾瑜，眼神裏帶著責備：“尤其是你三哥，天天熬到兩三點，我說他他不聽，還跟我犟。”
林瑾瑜心虛地移開目光：“我那是訓練。”
“訓練也不能不要命！”小雅瞪了他一眼，“你看看你的黑眼圈，跟被人揍了似的。”
林瑾瑜摸了摸眼睛下麵，不說話了。
林荀在旁邊看著這一幕，覺得這個小雅挺有意思的。她像一隻小母雞，護著這群“小雞仔”，雖然這群“小雞仔”比她高了不止一個頭。
他端起粥，喝了一口。粥熬得很稠，米粒都煮開了花，入口即化。裏麵加了紅棗和枸杞，甜絲絲的，很好喝。
“好喝。”他說。
小雅眼睛亮了：“真的？我熬了一個小時，就怕熬不夠爛你咽不下去。”
“謝謝。”他說。
小雅擺擺手：“謝什麼，你多吃點就是謝我了。”
林荀點點頭，繼續喝粥。
吃完粥，林瑾瑜去訓練了。比賽就在下週，他們得抓緊時間磨合戰術。
林荀被安排在休息區，沙發、毯子、靠枕、溫水、水果，一應俱全。
小雅把一切都準備好了，連電視都調到了他平時看的頻道。
林荀靠在沙發上，看著訓練區那邊。林瑾瑜坐在電腦前，戴著頭戴式耳機，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速度快得像在彈鋼琴。
他的表情很認真，跟平時在家裏癱著打遊戲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阿坤坐在他旁邊，也在打。黑子在另一邊，也在打。三個人配合默契，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林荀看著他們，突然想起前世在部隊執行任務的時候。
他和戰友們也是這樣，配合默契，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那種感覺，叫默契，叫信任，叫“我把後背交給你”。
他看了一會兒，有點累了，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