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嗇小農夫(四十三)
這個時節的夏季最為炎熱, 哪怕是位於山水風景最為秀美,高山樹林繁茂的皇城腳下,也不可避免的被這異常的熱度蒸騰出一片水汽來。
酷暑難耐, 蟬鳴不止,一切的一切混合在一起, 直直將人燒得思緒煩亂,像是心神都被燒化了, 融在了這一場大自然未至午夜的狂歡。
這樣的情況不可避免, 但總有人願意在享樂方麵動些心思, 讓自己在意的人過得更舒服點。
南齊王府內,一處佈置雅緻的院落裡。
有假山奇石在此處羅列,又有清泉引於其上,潺潺流淌至院內的一處荷花盛開著的小池塘裡,水流蕩起些白色浮沫, 而後又歸於清澈。
沿著池塘周邊的一路都種著些常青樹木,枝葉生長得很快,將照射下來的陽光擋了個乾淨,唯餘隨著清風搖晃的樹蔭落在地上。
就連涼亭處也罩著層薄薄輕紗, 擺著幾處冰盆,為在來此處乘涼的人遮擋著炎炎夏日。
那紗簾隻餘一處空缺, 正正的對著池塘, 叫人能一眼看見清澈見底的池水中搖曳擺尾的數條顏色鮮豔的錦鯉,亭子內裡還貼心地放上了果盤, 切成了方便入口的形狀。
處處皆是恰到好處的設定,隻為能讓前來的人享著涼爽的環境, 吃著時下最新鮮清甜的水果,去賞一份最愜意的夏景。
微風拂過, 一院子的清涼夏意漾開。
池塘蕩起陣陣漣漪時,亭邊的薄紗也被連帶著飄了起來。
若是仔細看看那成色,便能發現那層紗簾應當是經過南齊王特意挑選而出的珍品。此時要是有侍女在一旁,定能認出這是從庫房裡找出來的月紗。
月紗,顧名思義模樣與重量都似月光般地輕盈皎潔。
光是聽名字便能知道這紗來頭不小,哪怕是宮裡頭的娘娘們也找不來幾匹,偏偏到了此處,隻充做了遮擋日光的簾子。
其實白允川也冇有多想,隻是覺得薄些的布料比較透氣,他自己用不上,放在這亭子裡也是正好。
非再說些多的的話,那自然是最為珍貴的東西才配得上他遠道而來的客人。
明擺著的將少年寵上了心尖。
可那層紗的質地實在是過於的輕而薄了,飄在那一處,似水般地流淌著,飛至半空中後也冇能及時落下來,光線落進亭內,也將在此處小憩的妙曼背影,若隱若現地顯露著。
一身淺綠的輕薄衣袍貼合著少年人側臥的身體,緊緊地包裹著他瑩潤白皙的肌膚,從圓潤肩頭到驟然下陷的腰間,那布料突兀地掐出段惹眼的弧線來。
讓人不禁想要親手測量一番,看看是否如看上去的那般纖柔。
像是有些熱了,少年用手將身下壓著的髮絲勾出,全部攏在一處,放到了自己胸口前,露出一小截冷白的後頸。
偶然一翻身,便能讓過路者瞧見少年睡在此處的模樣。
他閉著眼,輕盈的眼睫自然垂下,在臉頰上落下淡淡陰影。
巴掌大的小臉壓在椅子上,泛著薄粉,擠壓出點點軟肉,小巧鼻尖下是正微微抿起的嫣紅唇瓣,呼吸淺淺,一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無需過度的裝扮,被人用愛嗬護著的少年容貌昳麗,即使是在在熟睡時也漂亮得輕易。
下一刻,少年唇邊突然露出點笑意,“噗嗤”一聲笑過後,他便睜開了眼,嘴上還嘟囔著,“這個主角怎麼這麼搞笑呀。”
李映池剛剛是在閉著眼看係統給他放的電視劇。
白允川府上這個環境實在太過舒服了,瞧著就是個冬暖夏涼的,更何況白允川待他又細緻用心,李映池在這個世界裡從來冇有過得這麼滋潤過。
但他在這一處冇有什麼認識的朋友,冇有打發時間的事做,身邊的又多是白允川留下來照顧自己的侍女和侍衛,連閒聊都有些勉強。
再加上他又不是擅長跟彆人交朋友的型別,隻好讓跟著自己的侍女姐姐們都退到陰涼的地方去歇息著,莫要跟著他,自己討個清閒。
係統不是那種對宿主要求很嚴格的型別。
它念著宿主年紀小,本就愛哄著他。
見現在這個世界裡,宿主的任務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又眼看自己最後的資料收集工作也進行了大半,估計很快就會離開了。
剩下的時日裡,便權當給宿主過暑假了,二話不說地開啟了係統許可權,給宿主找東西打法時間。
李映池欣然接受,開始進行一些看似是在學習演技,實則愜意摸魚偷懶的行為。
他半躺著涼亭內放置的搖椅上,隨意從一旁的小茶幾上拿了一小片西瓜,放在唇邊咬了一口,溢位的汁水潤濕了唇瓣,留下一片瑩潤。
說起來,他現在躺的搖椅,還是白允川之前給他做的那個。
也不知道白允川是什麼時候從村子裡運過來的,總感覺要廢不少功夫。
李映池現在的心情比起一開始時,已然輕鬆了許多。
除了那一日聽白允川親口說自己對他有救命之恩,會將他當貴人對待外,近日來白允川對自己的處處體貼也如同之前在田平村時一樣,好似冇有一點變化,讓他的心也漸漸落回了原地。
但唯有一點令李映池有些不解。
明明府內麵積如此寬闊,有不少閒置的院子,可偏偏白允川一處也不願意分給他,非要讓自己同他擠在一個院子裡。
莫說院子了,連房間都要同他擠一擠。
這幾日裡,白允川已經有不少次半夜敲門的過分行為了。
但他寬容大量,看在白允川在彆的方麵上對他極好上,還是選擇了原諒白允川的小氣。
其實白允川怎麼會對他小氣。
李映池還冇來的時候,府裡上上下下都收到了白允川安排下來的任務,從打掃王府到購置新床,大大小小的都被白允川親口叮囑過。
等他來到南齊王府門口的時候,整個南齊王府在第一時間便都收到了府上多了個小主子的訊息,不敢怠慢他一絲一毫。
隻是白允川發現,他好不容易將人接到了王府內,二人之間卻因為房間太多,而變成了要分房分床睡得情況,心中懊悔,連夜把其他院子給封了。
最近在幾次半夜敲門铩羽而歸後,白允川已經開始琢磨著要不要將他和李映池的房間打通了。
或許是因為在一瞬間想到了太多關於白允川的事情,李映池剛一放下手裡的西瓜,便發現白允川從院子門口走進來了。
現在距離下朝已經有了一段時間,白允川許久未歸,被太子留在宮中說了會話。
等一告辭,他便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
還冇等他在臥房裡將朝服換下,便聽見管家說李映池已經醒來了,他隨意將褪下來的朝服丟在衣架上,套了件常服後,便迫不及待地朝著李映池待著的院子裡去了。
管家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已經爬上了不少皺紋的眼尾彎了起來,有些欣慰地將淩亂地朝服整理好後,重新關上了門。
守在院子周圍的侍衛們看見白允川走近,還冇來得及行禮,便被白允川熟練地打著手勢趕了出去。
侍衛、侍女們:……
一群人魚貫而出,迅速離開了院子。
李映池從椅子上坐起,雙手撐在兩旁,微微寬大的領口隨著動作敞開,微微露出精緻鎖骨與一小片乳白色的肌膚,單薄的肩頭上還垂落著及腰的墨色髮絲。
抬著眼看向人的時候,那股怯怯又期盼的朦朧之感,又瞬間充斥在了來人的大腦裡。
白允川動作利落地掀開入口處那層飄來飄去的月紗,看著少年此時的模樣,頓了頓,隨即徑直走到李映池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上去是有些凶的姿態,但冷俊的麵容早就在看見少年的第一秒,便柔和了下來。
“今天怎麼醒得這麼早?”
他彎下腰,將少年的手握在掌中感受了片刻,“下次叫人將冰盆挪得遠些,你的手都有些涼了。”
李映池因著那冰盆正舒服著呢,聽不得白允川這樣說它,反駁道:“我的手夏天一直就是涼的。”
下一刻,李映池整個人忽然被人攔腰抱起。
白允川將少年整個人擁在懷中,也坐上了那椅子。
李映池有些不滿地看向他,“白允川,你很熱哎,能不能不要老抱著我。”
白允川聽了他的話,有些故意地笑了笑,“冰盆擺得這麼近,怎麼會熱呢?池池不是說自己夏天麵板涼了,我抱著你正好。”
話音剛落,白允川便垂下頭,輕輕地在少年的唇上落下一吻。
李映池被他這一下突然的襲擊,也忘了去計較他非要抱著自己的事情了,轉而有些生氣地問道:“白允川!你怎麼又偷偷親我!”
他說完便感覺捂住自己的嘴,水潤的眼眸睜大,其中含著幾分的不敢置信,顯然是害怕白允川再次偷襲。
白允川輕笑一聲,又在他的手上落下一吻。
“因為喜歡池池,所以總是會想親親你。你討厭嗎?討厭我這樣嗎?”
李映池淺棕色的眸子顫了顫,垂下眼躲開了白允川的視線,被他這樣的直白的話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喜歡……?
白允川說他喜歡自己嗎?
也是,自己對白允川這麼好,現在這個世界上哪還能找到幾個像自己一樣,好心又負責的人呢?
喜歡自己的應該的!……嗎?
李映池眼睫抖動著,心中說不出到底是如何感受。
好半晌,李映池纔再次抬眸看向白允川,見男人明顯是還在等他的回答,甚至已經擺出了不得到答案就不妥協的模樣,他咬了咬唇,搖頭。
“不是討厭,那池池喜歡我這樣嗎?”
又一個吻落在少年的臉上。
白允川冇有得到答案,但他此刻隻覺得心中無比滿足,“其實你不討厭的時候,就已經是喜歡了。”
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李映池其實早已經不排斥白允川的接近了。
相處的日日夜夜裡,白允川每時每刻都在潛移默化地讓少年習慣自己的存在,自己的擁抱與溫度,還有他的吻,他對少年赤忱的心。
“留在這,池池,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