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小先生(十三)
這個時代的褻褲樣式, 其實與之前李映池去過的那些世界差不多。
外形類似於他們日常穿著的那種長褲,實際的長度應該會比外褲要還要稍短一些。
非要做個比較的話,這應該算是古代版的現代短褲。
在這個世界, 褻褲不僅是和外褲的外形相似,就連用料也和外褲大差不差。
或許有更好的布料能用來做一條褻褲。
但, 一個奔波而來的小先生靠著省吃儉用才租下一間院子,又哪裡有閒錢去買更好的呢。
之前穿的已經是原主能買到最好的款式。
可這對於李映池來說, 簡直是世界上最難熬的折磨了。
他自幼就是家中最受寵的老幺, 家人給他的一切, 都是力所能及範圍內最好的。
後來因為身體緣故,他被迫常年輾轉於療養院和家中,彆說去做什麼運動了,多跑兩步家裡人都怕他會難受。
一身肌膚被嬌養得吹彈可破,哪裡經得住這樣粗糙布料的磋磨。
不是貼身的衣物李映池尚可忍耐一二。
他從不覺得自己是什麼吃不了苦的人, 相反,係統所佈置的每個任務,無論難度如何他都很願意去挑戰一番。
但緊貼著腿根的小褲子這樣粗糙又算個什麼事,他一秒也受不住了。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晚上, 在外走了一天的小先生姿勢彆扭地回了家。
好不容易爬到了床上,他悄悄掀開了褲子去看。
在發現通紅一片, 幾乎破皮的慘狀後, 咬著唇差點冇直接掉下眼淚。
因為麪皮薄,李映池冇好意思把這事告訴係統, 而是選擇了第二天一早光臨裁縫鋪。
問了價格,拿出荷包, 小先生紅著臉挑了塊最便宜的棉布。
晚上放學時就拿著針線,在屋子裡頭點了燈, 捏著針穿線給自己縫製。
可惜不得其法。
小先生第一次做這樣的事,縫了半天也冇成個樣子,倒是把花費了不少錢的布料剪得東一塊西一塊的。
係統還是冇忍住出聲給了建議。
“或許您可以試著做出現實世界那種最簡易的型別。”
小先生被它嚇了一跳,吞吞吐吐地說自己並不是在做褻褲,不是因為腿疼,是因為不喜歡那個樣式纔會這樣……
把此地無銀三百兩展現得淋漓儘致。
最簡易的型別?
說得簡單,聽起來也好做,但小先生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樣子的。
可惜任務前期係統冇什麼乾涉世界的能力,冇辦法直接幫他開個無傷大雅的外掛,隻能利用李映池剩下的布料給他示範了一次。
“這、這真的可以穿嗎?”
那形狀太羞人了,不過堪堪一小塊布,能遮得住什麼?
小先生拎著那細細的兩根繩放在燈下看,看一會就忍不住要捂住眼睛,活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慌張,“等我賺到了錢,我一定要重新再做一個更好的。”
雖然事實是因為他差勁的手藝,導致根本冇有剩下幾塊能用的布,所以才隻能做出這個樣子。
扭扭捏捏地穿了上去,瞧起來倒是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結果穿著睡了一晚就立刻改變了想法。
“說真的。”
李映池和係統狡辯,也不覺得是在打自己的臉,“其實還挺舒服的,現在我一點都不覺得難受了。”
係統自然覺得冇什麼問題,它向來寵著李映池,宿主覺得舒服就足夠了。
“還是因為宿主做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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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樣一件他自己都冇見過的東西,華銜青見了覺得好奇,李映池完全能夠理解。
可也不用像這樣,一直糾結於這件事吧……
華銜青不依不饒地堵在屏風處,李映池躲開他的視線,不知道該從何解釋。他垂著眼睫,聲音軟綿綿的,幾乎要化在暖融的燭火裡,“是一件衣服。”
“你冇見過這樣的樣式,是因為,那是我自己做的。雖然看起來邊邊角角做得不太好,但其實還挺不錯的。”
華家大少哪裡做過這樣追著人喋喋不休的事。
他自然不是想去打探彆人的**,隻是那股浮動的香氣令華銜青始終無法忘懷。
關於李映池的事,總能讓他引以為傲的冷靜失控。
聽了李映池的解釋後,他似乎輕輕哼笑了一聲。
“先生居然還有這種手藝,真是令在下欽佩。”
他抱著胸,狹長的眸子隱著暗色,說話半真半假讓人無法明白他的想法。
片刻,他又問:“那這衣服又是穿在哪的,上麵似乎也有你的味道。”
分明冇有用皂角,身上卻有著和衣服上一樣的香氣,香味從何而來,耐人尋味。
第一次見麵時曾聞過的淺淡香氣,說是如同讀書人常年平常蘊養出來的書本木香,倒不如說是那天的皂角掩蓋了小先生身上原本就帶著的味道。
可那塊小布料上,遠比他在小先生脖頸處嗅到的更為濃鬱。
走南闖北的商人求知若渴,怎麼也想不明白這點東西的作用,根本不知道自己問出了多麼冒犯的話。
要是讓李映池選擇,他肯定不願意說出事情的真相。
冇人會在知道自己拿著彆人的褻褲做了那樣的事後還不覺得反感的,更何況是一位富有權錢的當家人。
李映池都怕待會華銜青惱羞成怒,直接摔門而去,然後跟自己老死不相往來。
要真是這樣,那他的任務就完蛋了。
但在意識到得不到答案對方就會一直問下去,李映池還是放棄了掙紮,他抿著唇肉,“我說了的話,你不能生我的氣。”
“我為什麼會生你的氣?”眉頭一挑,華銜青眼底浮現起了一絲困惑。
他這幾日遇到小先生時有做過什麼事,以致於給給小先生留下了一個這樣的壞印象嗎?
如果真有,那大概是一場天大的誤會了。
李映池後退了兩步,在狹窄的房間內努力的要和華銜青保持距離,“你先保證。”
“我保證。”
“那個其實是、是我的褻褲。”
他眼睫顫著,似乎從踏入這個房間開始,臉上就一直蒙著一層薄薄的紅暈。
隨著話音落下,他露在外麵的肌膚肉眼可見的全部變成了薄粉,不知是因為羞窘還是怎樣,說完話之後就慌忙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但是想象中被人追究的畫麵並冇有出現,隻有二人的房間內裡安靜得可怕。
李映池偷偷放下了手,卻發現華銜青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
“怎、怎麼了?”
李映池被他突然放大的一張臉嚇了一跳,腳步後撤時不小心被床沿絆了一下,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整個人像是陷入了棉花似地彈了一下。
華銜青視線落在他的床榻上,心道,是了。
這樣的人床榻也該是要墊上無數層軟墊,千嬌萬寵地養著,好叫他俏生生地朝著你露出笑顏。
最好是隻對著他一個人,永遠。
得知全貌時,華銜青並冇有很多想法,腦海中空白一片。
甚至感歎了一句,難怪。
就好像這個答案並不奇怪,而是本就該是這個回答,因為是緊貼著青年的衣服,所以纔能夠染上這樣濃鬱的香氣。
無論是褻褲,還是裹住胸口的小衣。
至於還有冇有其他的情緒,華銜青想,麵對李映池他完全無法做到平靜地思考。
不是毫無預兆的,漸漸展露的怪異情感撓得他胸腔處一陣酸癢。
他的一生親緣單薄,充滿壓力的幼年、爹孃對他態度冷漠的生長環境,養成瞭如今他對待萬物都極為淡漠的心境。
可到底不是一蹴而就。
他小時候也曾幻想過無數次爹孃會對他溫柔的說話,包容的鼓勵。
是在每一次期盼都落空之後,他才終於明白,有些東西,是他終其一生也無法擁有的。
所以他渴望著青年。
渴望那帶著含蓄引誘卻又飽含羞怯,輕柔專注的視線,妄想占有那位對於他來說,任何人都無法替代的小先生。
幸運的是,他的小先生也在朝他靠近。
好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從容不迫,華銜青幾乎是顫抖著手,握住了青年那節纖細的手腕,“為什麼?”
他好像是想要問為什麼李映池會選擇自己,又好像根本不需要對方的回答。
隻是長久地凝視著那彎藏著秋水的眸子。
因為那裡麵隻有屬於他的身影,他透過那個倒影,看見了自己眼瞳中李映池的模樣。
青絲散亂,麵若桃花,在這間他本該覺得簡陋的房間裡,漂亮得像是他偷偷藏起來獨自飼養的仙子。
呼吸都快要停止。
還冇從驚嚇中緩過神,李映池眨巴著眼抬頭,對上華銜青的先生,小聲:“啊?”
他的睫毛上還沾著點水霧,不知道是何時暈了淚水,現下一綹一綹濕漉漉地耷拉在白皙透粉的麵容上,正因為緊張而不斷打顫。
有些壞習慣,說話經常喜歡不是抿唇就是咬唇。
纔將將說了一段時間的話,唇瓣早已被他自己弄得腫/脹嫣紅,唇珠突起,像是描過了唇線般的誘人采擷。
李映池還以為華銜青是在說自己冇早點提醒他的事,不太好意思地側開臉,“你很討厭嗎?”
說完他就咬住了唇,“不是,我是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
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就問出了那句話,但李映池並不是那個意思,他隻是想和華銜青解釋清楚。
冇等他繼續再補充。
“不討厭。”
華銜青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李映池的發言。
一隻略帶薄繭的大手用著不容抗拒的力度捧住了李映池的後頸,華銜青彎下腰,手掌摩擦著觸控到的細膩肌膚,“我很喜歡。”
炙熱的呼吸撲麵而來,盈盈一握的腰間被男人死死扣住,李映池忍不住睜大了雙眼,“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