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心臟驟停的感覺,那種腿軟到站不住的感覺——
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也沒心情繼續逛了。
“走吧,回家。娘該擔心了。”
……
姐弟倆剛踏進正院的門,就看見蘇婉柔正站在廊下張望。
“回來了?”她迎上來,臉上帶著笑意,“今兒逛得怎麼樣?那家新開的點心鋪——”
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雪知白的手臂上。
那截月白的袖子上,赫然透出包紮過的痕跡,還有隱隱的血跡滲出來。
蘇婉柔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知白!”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受傷了?”
她上上下下打量著雪知白,又猛地轉向雪見微,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掃了一遍——確認女兒完好無損,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然後,她再次看向雪知白,眼神裡寫滿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意味:
“說!是不是又闖禍了?又跟人打架了?”
雪知白瞪大眼睛,一臉“我冤枉”的表情。
他張了張嘴,剛要反駁——
她挽住母親的手臂,軟聲道:
“娘,您別急。知白沒事,就是擦破點皮。”
蘇婉柔瞪她:“擦破點皮也是傷!到底怎麼回事?”
雪見微眨眨眼,語氣輕快起來:
“您不知道,娘,弟弟今天見義勇為,太帥了!”
她說著,把當時的情形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驚馬怎麼衝過來,小女孩怎麼嚇呆了,雪知白怎麼衝出去救人,馬蹄怎麼堪堪擦過他……
蘇婉柔聽得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看向兒子,目光複雜。
“知白,你……你救了人?”
雪知白低著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蘇婉柔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
這孩子,平時一點就炸,動不動就跟人起衝突,她總擔心他惹禍。
可今天,他用這衝動的性子,救了一條命。
她伸手,輕輕撫上兒子受傷的手臂,聲音有些發顫:
“疼不疼?”
雪知白搖搖頭:“不疼。”
“騙人。”蘇婉柔吸了吸鼻子,“流了那麼多血,怎麼可能不疼?”
雪知白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低下頭。
蘇婉柔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的那點後怕和心疼混在一起,最後化成一句:
“那也要保證自己安全啊!”
她頓了頓,加重語氣:
“下不為例,聽到沒有?”
雪知白點點頭:“聽到了。”
蘇婉柔這才鬆開手,轉向女兒:
“微兒也是,下次遇到這種事,躲遠點。你身子弱,萬一被撞到怎麼辦?”
雪見微乖乖點頭:“知道了,娘。”
蘇婉柔看看兒子,又看看女兒,嘆了口氣:
“好了好了,都進屋吧。晚膳準備好了,先吃飯。”
姐弟倆對視一眼,跟著母親進屋。
雪見微洗完澡,換上寢衣,躺進柔軟的被褥。
雲舒吹熄蠟燭,輕手輕腳退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雪見微閉著眼,卻睡不著。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白天那一幕——
馬蹄高高揚起,堪堪擦過雪知白的衣角。
隻差一點點。
隻差一點點,那馬蹄就踩到他身上了。
她翻了個身。
又翻了個身。
再翻了個身。
“唉……”
她盯著帳頂,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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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知白這個性格,真的太衝動了。
今天的事,雖然是見義勇為,值得表揚。但如果下次遇到更危險的情況呢?
如果下次不是受驚的馬,而是持刀的歹徒呢?
如果他還是這麼不顧自己安危衝上去呢?
她想起原著裡雪知白的結局——因為衝動,因為不知天高地厚,一次次招惹蕭景煜,最終害了自己,也害了全家。
雖然現在劇情已經偏離了原著,但雪知白的性格沒變。
他還是那個一點就炸、做事全憑本能的少年。
如果哪天,他真的出了什麼事……
雪見微閉上眼睛,不敢往下想。
但那個念頭,還是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隱隱作痛。
母親父親該怎麼辦?
她這個姐姐,又該怎麼辦?
不行。
得想辦法。
不能讓他一直這麼衝動下去。
她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
天剛矇矇亮,雪見微就醒了。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感覺腦子比平時清醒得多。
“雲舒。”她喚了一聲。
雲舒推門進來:“小姐醒了?這麼早?”
“嗯。”雪見微點點頭,“你去把知白叫來,讓他過來一起用早膳。”
雲舒愣了愣:“現在?二少爺可能還沒起呢……”
“沒起就叫起來。”雪見微眨眨眼,“就說阿姊有好吃的東西給他。”
雲舒看著她,總覺得小姐今天眼神有點不一樣。
那種……要搞事情的眼神?
她不敢多問,領命去了。
雪見微下床,對鏡梳妝。
今日穿了件家常的藕荷色襦裙,髮髻簡單挽了個纂兒,簪了支白玉蘭花簪——簡潔又溫柔。
適合談心。
雪知白果然還沒起。
阿墨敲了半天門,才聽見裡頭傳來一聲含糊的“誰啊”。
“二少爺,小姐請您過去一起用早膳。”
裡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伴隨著“砰”的一聲——像是撞到了什麼。
片刻後,門開啟,雪知白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探出頭來:
“阿姊叫我?”
雲舒忍著笑:“是,小姐說有好吃的。”
雪知白眼睛一亮,隨即又努力綳著臉:
“哦……行吧。我、我換身衣裳就來。”
說完,“砰”地關上門。
……
一刻鐘後,雪知白出現在微雨軒。
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換了身乾淨的月白錦袍,腰間係著同色絲絛。
“阿姊!你找我?”
雪見微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
“嗯,叫你過來一起吃早膳。”
雪知白眨眨眼,有些疑惑:
“就吃早膳?雲舒說你有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不能邊吃邊說?”雪見微拉他坐下,“先吃飯,吃完再說。”
雲舒端來早膳——清粥小菜,幾碟點心,還有一盅燕窩。
雪見微把那盅燕窩推到弟弟麵前:
“你受傷了,你吃。”
雪知白愣了愣:“就蹭破點皮……”
“蹭破皮也是傷。”雪見微學著他孃的口氣,“多吃點,補補。”
雪知白看著她,又看了看麵前的燕窩,忽然笑了。
傻傻的,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低頭,乖乖吃起來。
雪見微看著他吃,自己也慢慢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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