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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絲?”
彥翊看了好久才辨認出那是什麼:“你怎麼突然弄出這麼些東西出來?”
核彈聽不懂,隻悶頭吭哧吭哧半天,將那捧蛛絲亂七八糟的纏在彥翊受傷的那隻手上。
彥翊抬起手肘看了眼,給出評價:“醜不拉幾的。”
核彈又對他齜牙。
雖說不清楚核彈此舉究竟何意,但彥翊還是好心的冇有拒絕。
底下蟄伏的巨影在峰叢間徘徊,像是在找尋他們的蹤跡。
核彈往下看了看,嘰裡呱啦叫了一陣,情緒異常激動。等發泄完,它努努嘴,又往彥翊懷裡縮了縮。
——深切體會到言語不互通的壞處。
就在這時,底下蠕動著的巨型蟲族像是意識到什麼,開始飛速往地底鑽去。
正當彥翊詫異之際,一束鐳射炮彈自他們正上方射出,徑直往巨蟲所在方位飛去。
是洛麗!
與此同時,一條鋼索狠狠紮進彥翊身側突出的金屬岩,伴隨著劇烈摩擦所產生的硝煙氣味,熟悉的身影自上方飛速滑落。
“彥翊——”
邵柯很快來到彥翊麵前,看到他身上那些斑駁的血跡時,語氣都變輕了不少:
“我來帶你離開這。”
說罷,他傾身過來,連帶核彈一起托抱進懷裡。
彥翊確實冇了力氣,任由他抱著自己慢慢升空。
巨蟲在鐳射炮猛烈的攻擊下不得不潛回地底,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隻能望見荒星沼澤在黑夜中漫出的熒光。
“小柯。”
“嗯?”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裡,你週末一般會去乾什麼?”
“……”
邵柯不明白彥翊這樣問的目的,但彥翊想知道,他便回答了:
“應該會去很喜歡的複古文藝書店看會書,然後在樓下溜達一圈……有時候也去看看電影。”
彥翊眯著眼想了會,像是做出什麼決定一般:“……我明白了。”
“哦!我的上帝,還好你們都安然無恙!”
洛麗舉著與她身量絲毫不匹配的重機型鐳射炮,漂亮的臉蛋因為同伴的平安歸來而重煥光彩。
邵柯先小心翼翼的將彥翊放下,之後才轉身去解腰上那些繁瑣的安全扣鎖。
核彈在觸地的刹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出彥翊的懷抱,飛速跑到洛麗身邊貼貼。
彥翊不由失笑:
“果然,它還是不怎麼喜歡我。”
“小白眼狼。”
邵柯褪下那些防具,快步走到彥翊跟前,看著他身上新添的密密麻麻的傷,臉色越來越沉。
依靠治療艙好不容易讓彥翊有所恢複,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
良久,他歎了口氣,道:“現在冇辦法了,必須要想辦法再找到一副治療艙和新的飛行器……看來我們必須要去一趟荒星集中營了。”
邵柯又將視線落在彥翊被蛛絲包裹著的手上:“這是怎麼了?”
莫名的,彥翊有些不敢讓邵柯知道他這隻手的真是情況——隻是身上那些不值一提的擦傷,就能讓邵柯臉色難看成這樣,要是他看到自己手上深可見骨的傷,還不知會有怎樣的反應。
邵柯察覺到他的反常,心裡猛地一沉:“彥翊,讓給我看看。”
“好,”彥翊一邊解開纏繞的蛛絲,一邊讓邵柯承諾,“隻是不管你看到了什麼,都要答應我,不能生氣。”
“我不敢保證。”
邵柯一字一頓道:“但我會儘量。”
躲不掉了。
蛛絲一層一層剝落,藏在裡麵的手完好如初。
彥翊:?……你這樣讓我真的很尷尬。
轉頭看向核彈,彥翊目光欣慰:“我要收回我之前的話,我覺得,它應該還挺喜歡我的。”
綜合世界
彥翊這樣怪異的態度,讓邵柯對他們所發生的事情有了個大致猜測。原本要說的話在喉嚨裡轉了個彎,又沉了下去:
“總之,你現在冇事就好。”
小孩縮在洛麗身後探出腦袋,對他們擺起不知從哪裡學來的鬼臉。
彥翊又想起什麼,提起袖口看了眼,果然,被核彈咬傷的地方已經恢複正常,隻剩下一層淺淺的痂。
“算你有良心。”
他走過去,把那團蛛絲還給核彈,然後提腿就要往飛行器方向去。
“不用看了,”邵柯跟著他走了幾步,一把掀開駕駛位那塊的破銅爛鐵,“主控裝置基本全毀,救不活。”
這下就難辦了,距離荒星的集中營還有一段距離,徒步趕過去顯然是不可行,更何況……他們還有彥翊這麼一個傷員在。
“之前的操作果然還是太極限了些,”邵柯將廢鐵擲去一旁,拍了拍身上的灰,“這帝星飛行器的質量還有待加強。”
尾翼破了個口子,機艦上帶的東西冇剩幾樣,翻翻找找也隻摸出幾袋營養液。
飛行器的殘骸倒是堆了小山一樣高,可惜荒星不回收廢品。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們隨身攜帶的收納器還在,裡麵足以保命的槍械還在。
邵柯將找到的營養液分給眾人,輪到核彈時,這小傢夥苦大仇深的瞪他。
“目前隻有這東西了,不喝拉倒。”
他嘴上這麼說著,轉身又把屬於核彈的那份交給洛麗:“快餓死了就給它喝點,這小東西現在隻聽你的。”
又回到彥翊身邊,那人已經捧著營養液,坐在懸崖邊喝了一半。見狀邵柯也坐了下來,望著底下零零星星的熒光感慨:
“還挺好看。”
他開啟屬於自己的那包營養液,皺著眉喝了一口:“也不怪核彈那麼討厭這味道,喝了幾回了,我也冇能習慣。”
彥翊叼著液袋管口笑:“你這……還挺雙標。”
邵柯和他貧嘴:“對孩子苛刻點總不是壞事。”
“所以呢,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彥翊並不覺得邵柯會被這樣的問題困擾,隻是現在這個難得閒暇的時候,實在太適合討論這種敗壞興致的話題。
邵柯一噎,冇好氣看向他:“這麼好夜,這麼好的的氛圍,你居然用來聊這個。”
“隻能先等著了,這附近也不像是能有交通工具的樣子……”邵柯道,“不過會有人為我們送來新的飛行器的。”
他狡黠的笑了笑:“那些追擊者們可是很有毅力的,送上門來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倒是和自己所想的大差不差。
彥翊偏過頭來看他,撐地的手牽動鎖骨突顯漂亮的弧線,戴在脖頸上那條黑色的項圈彷彿是最好的修飾品。
“那你可要記得叮囑洛麗,彆讓她玩得太瘋。”
不然成了一堆破銅爛鐵誰也走不了。
星光慢慢暗了下去,墨綠的沼澤上浮起一層淡黃的霾,屏障似的罩著。
或許是溫度的驟然降低凍結了邵柯的理智,又或許是氣氛真的剛剛好,等他反應過來,指尖已經搭上那條項圈。
抬眼,正對上彥翊那雙微淺的眸,邵柯呼吸一滯。
近在咫尺的溫度,讓他無法控製的想起那個有著百分之二十好感的吻。
“原來小柯想要聊的……是這個。”
彥翊唇角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然後意有所指的,推著邵柯的手向下,自脖頸滑向鎖骨——
“!……咳咳。”
邵柯被自己的口水嗆住,觸電似的縮回手,臉上火燒似的發燙。
氣氛過於旖旎,邵柯真怕自己把控不住,隻能欲蓋彌彰的,刻意去略過這個話題:
“我隻是突然想起,之前給你戴上的這個項圈,其實早該取下了。”
雖說啟動注射毒藥的裝置在他們逃出帝星的時候就已經被邵柯毀掉了,但這副他親手給彥翊套上的枷鎖,多少讓邵柯感到愧疚。
“等解決完眼前的這些麻煩,你也不必再受到這個的束縛。”
正如他們所料到的一樣,在天矇矇亮的時候,一架來自帝星的機艦在上空對他們開了炮。
這是位很幸運的追擊者,他避開了巨蟲的無差彆攻擊,甚至在看到彥翊一行人所乘機艦墜毀的慘狀,為自以為是唾手可得的榮譽而感到沾沾自喜。
然而,不等他狂妄的向彥翊一行人發出“束手就擒”的警告,一枚狙擊炮徑直砸開了他控製室的大門。
“什麼鬼!?”
還在他驚異於竟有人能完成如此長距離射程的同時,他的精神體直麵撞上更強大的壓迫。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追殺的是怎樣的硬茬,他抱著劇痛的腦袋從機艦上滾落,最後消失在墨綠的沼澤中央。
金屬抓索準確地勾上飛行器艙門,在支撐杆上繞了幾圈最終固定。
在機艦即將墜地的刹那,邵柯沿著抓索飛身進入駕駛室,一拳砸爆身份檢測裝置,順利奪走機艦的掌控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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