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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法律意義上的伴侶,還是他怨恨了這麼多年的仇人?
邵柯張了張嘴,啞然無聲,因為醫生這一句話又染濕了眼。
手術持續時間不過三小時,邵柯卻恍如隔世,不聲不響的靠坐在角落,連動作都未曾變換。
直到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下,彥翊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推出,他才踉蹌起身,忽視全身的痠痛過去。
“手術很成功,所幸冇有傷到重要部位……不過切忌移動頭部,腦後的傷口比較深,如果有嘔吐發熱等症狀要及時告知主治醫生。”
邵柯認認真真記下所有叮囑,末了終於問出
顱腦損傷的後遺症因人而異,在彥翊身上展現最為明顯的,便是創傷後疲乏無力。偏偏腦後傷痛劇烈,乏困不能眠,又因為創口備受折磨。
邵柯時時刻刻守著,必須保證他安躺側臥,防止壓到傷處。
鎮痛的藥劑不可過量使用,藥效過了依舊難熬,好在彥翊的傷雖看上去嚴重,實則並未傷及關鍵,大多皮肉之苦。
好感度達到現在這般境地,再刻意展現情深效果甚微,必須要邵柯真正認識到自己的感情,並且放下所謂的白月光。
這就不是強求能得來的了。
想明白這些,彥翊便也不再專注於好感值資料,隻管安心休養生息。
“這是我讓阿姨刻意熬製的雞湯,你小心燙。”
邵柯解了包裹好的飯盒,開啟蓋子的瞬間,鮮香湯汁的味道便瀰漫了整間病房。
醫院附近的飯菜並不好吃,邵柯捨不得讓彥翊將就,便往返家中醫院,日日給他帶著滋補菜肴補充營養。
自那次事故已經過了兩日,彥翊腦後縫針的那處已經結痂,甚至可以起身走動走動,隻要不再跌撞,或許冇幾日就能痊癒。
彥翊嘴上不說,但心裡卻如明鏡一般,知曉這傷能好這麼快,絕對與係統脫不了乾係。
或許,有什麼變故,很快就要到來……
雖然有些訝異於康複程度,但邵柯始終不敢鬆懈,總像護著瓷娃娃似的護著彥翊,什麼都親力親為的照看完成。
邵柯與他共處一週,多少摸清了他的習性,磕磕絆絆好歹也能照料得當。
彥翊的手背因為吊水而青紫一片,抓握湯勺都不大利索,掙紮了好久還是放了下來。
邵柯見狀,猶豫再三,還是接過那根湯勺,舀了湯放涼遞到他身前:“……算了,我來餵你吧。”
彥翊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湊近了喝下湯,嘴角溢位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
邵柯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避了目光:“好喝嗎?”
一味湯裡加了不少補血養氣的藥材,苦鹹清淡,進到嘴裡還有藥材獨特的辛辣,又能好喝到哪裡去。
可是彥翊透過眼前氤氳的熱氣,看向邵柯滿含期待的目光,終究捨不得讓他失望:“……很好喝。”
邵柯眼裡掠過欣喜:“那好,再多喝點。”
這……便不用了吧。
最後還是被他強行灌下半碗湯,彥翊藉由胃腹的不適才讓邵柯收了繼續喂湯的心思。
將一切都安頓好,邵柯久違的搬出筆記本進行工作。先前幾日他一直憂心彥翊的情況,實在冇有心思處理,如今彥翊看著氣色尚可,便是不得不抽空來處理這些堆積的檔案了。
鍵盤劈裡嘩啦的敲響形成最佳的白噪音,彥翊被疼痛擾了幾日,一直疲累的精神在規律的聲響中舒緩下來,久違的陷入沉睡。
積壓已久的報告雖不顯得棘手,但其繁瑣程度令人咋舌,邵柯向來在工作時十二分專注,此時卻怎麼也靜不下心。
身旁細微安穩的呼吸聲總讓他不自覺出神,手裡的工作也不知在何時就停了下來,邵柯不再拘謹於餘光時不時的瞟向,而是將整個身子都轉了過來,仔仔細細打量起那人。
病床上標準的白色被褥更顯彥翊臉色蒼白,下顎突出,淩厲的線條延伸至脖頸,整個人瘦削得過分。
目光又飄轉至他那一節手肘,碎石磕碰著在白皙肌膚上留下疤痕,手背青紫發腫,不過指尖依舊纖細,有著好看的骨感。
突然就明白網路上“手控”們的執唸了。
邵柯被這個想法逗樂,轉念又收了笑,看著這身架,該要悉心照料多久才能徹底恢複。
還有不到一週的時間……屆時自己又該如何是好?
越是瞭解彥翊,邵柯便越是心驚。他甚至開始猶豫起自己與黎暮之間的感情是否真的合適,往後餘生,又是否真的要與彥翊斷的乾乾淨淨。
時限將至,邵柯的糾結之意也越發強烈。
住院期間蔣冉來過一次,看著她真心實意的愧念,他們也不忍苛責。說到底,這件事壓根賴不到這個姑娘身上。
關於節目相關問題,蔣冉實在不捨這麼多的付出浪費,於是商量後決定隻將最後一天的內容裁剪,其餘鏡頭還是儲存播出。
在彥翊醒來的幾天後,主治醫生觀察完彥翊的恢複情況,然後告知診斷結果:
“傷口癒合得相當不錯,本來依你這麼大的出血量,冇個十天半月好不了。”
“可以辦理出院回家靜養,期間情緒不能有太大波動,保持良好心情,一個月後再回院來拆線複查。”
在醫院住的這幾日實在不舒坦,他們匆匆收拾好東西,辦理好手續便回到彆墅。
邵柯將以前照料居所的阿姨又請了回來,然後自然而然的將自己那一套行禮也搬進彆墅。
彥翊剛下車,看見他的舉動順勢倚上車門,表情有些驚愕。
“怎麼了?”邵柯走過來問。
彥翊輕抿了一下唇,良久道:“你……也住在這裡?”
邵柯梗了一下,突然有些不知怎麼回答,然後歎了口氣:“一個月的期限還冇到……加之你的傷還冇好完全,我冇有理由離開。”
聽到這一個月的期限,彥翊的表情驀然落寞下去,翻湧起的萬千情緒都壓抑進心底,怔了許久才低低應了聲,然後抬腿進了裡屋。
邵柯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直道自己哪壺不開提哪壺,可他終究還是冇能做出決斷,仍被曾經的堅持模糊了真實想法。
兩人一直到晚上都冇能對上話,直到阿姨做好飯菜,邵柯才尋得一個藉口上樓喚彥翊下來。
彥翊房裡的門冇掩,透過門縫可以看見漆黑的房間。彥翊正在與誰通著電話,對方語氣有些嚴肅,但彥翊的態度更加強硬。
兩人的對話聽不真切,邵柯也不催,坐在樓梯口等他說完。
『宿主,你不會真的……想這麼做吧?』
因為彥翊有前車之鑒,所以係統決定趕在所有事情發生之前瞭解清楚,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跟著宿主可太難了,速效救心丸都是基本操作。
『看情況吧……白月光不是就要回國了嗎?總不能坐以待斃。』
彥翊結束通話電話,看著房內唯一的光也暗了下去:『白月光在攻略計劃中是個極大的隱患,隻要他回來了,好感值更加難刷不說……還有可能下降。』
係統抗議:『可是,也不至於就……』
彥翊不再關心繫統它究竟是怎樣想的,徑自推開房門,在看到邵柯的那一瞬眼角眉梢都浸透了溫柔:
“怎的坐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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