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柯鼓著腮,像是在耍小脾氣:“等你吃飯呢,也不知道學誰的,一個人不聲不響的在房裡生悶氣。”
“好啦……”彥翊過去揉了揉他的發,“是我的錯。”
“明明說好了隻有最後一個月――我還貪戀那麼多。”
彥翊垂下眼簾,用自嘲的語氣安慰自己:“與其抱怨時間過的太快,確實不如好好思忖一下接下來還能做些什麼。”
邵柯剛想回話,還未發出聲音,那邊彥翊就打斷了他:“邵柯,明天再去一次長山吧?”
“……”
“你那麼期待的地方,我不想你留有遺憾。”
“可是,”邵柯蹭的一下站了起來,“你上次就那麼不聲不響的倒了下去,我怕……”
彥翊複抬起眼,眼睫隨之一掀,露出那雙微淺的瞳,雙唇闔動:“這次不會了。”
邵柯以前總覺著彥翊看他的眼神露骨到惹人煩,現在看來,那一雙清澈的眼分明隻盛滿了一個人。
那個人叫邵柯。
“以後你的日升日落,都與我毫無瓜葛――邵柯,這也是我的遺憾。”
說出這番話的人遮住了折射來的光,反而因此匿在光裡。
邵柯說不出拒絕的理由,隻能沉悶的道:“那,你要是有任何不適……都要告訴我,絕對不能逞強。”
彥翊被他突如其來的認真弄的哭笑不得:“好,我答應你。”
次日,邵柯先行去了公司。他與彥翊的離開,讓很多事情都耽擱下來,實在不能再缺席。
家裡有阿姨照看,他也能稍微放下心,專注著解決公司事物。
此時距離日落為時尚早,邵柯坐下才解決完最近的文案資訊,一條郵件便發進他的郵箱。
習慣性及時點開檢視,邵柯的指尖頓在滑鼠上。郵件很簡單,隻有短短的一句話,卻徹底打破了本就短暫的平靜。
――親愛的,我提前回來了。
署名:黎暮。
邵柯的瞳孔微縮,心臟跳動著似乎要躍出胸腔。
真的回來了……這麼多年,他日思夜想的人。
然而邵柯的
『宿主,目標人物的白月光提前回來了。』
似醒非醒的清晨,彥翊滿身倦怠未散,低吟著翻身,然後在在窗簾淺透的微光中睜眼。
與急急趕往公司的邵柯不同,彥翊尚處於病假期間,一切事物都可置之不理,每日睡到自然醒,生活起居都由阿姨照料。
『嗯……知道了。』
彥翊表情平淡,懶懶的打了個哈欠,然後踱步過去洗漱,似乎對此並無興趣。
他的任務隻是將目標的好感度刷滿,說到底邵柯最後選擇誰、又和誰在一起――彥翊都不關心。
隻要彆掉好感,白月光回來又如何?
『可是宿主,目標人物現在跑去見他的白月光了唉……你就真的不擔心?』
見他毫不在意,係統的興致落了下來,態度也有些蔫蔫的。
彥翊開門的手猛地一頓,慢慢勾起一絲笑:『為什麼要擔心?這興許就是我與邵柯之間的催化劑。』
係統一頭霧水,但也不做多問:『宿主,這邊可以提供目標人物所在地點哦~』
『不急,』彥翊推開門,『不過……若是能觀察到邵柯那邊的動向,倒是可以。』
係統冇辦法將一切實時投影給彥翊,不過轉述最近動向還是冇問題的。
『嗯,目標人物已經在機場接到白月光了……現在兩人正往――目標人物最近買下的彆墅趕去。』
邵柯的手心出了層薄汗,他握緊方向盤越過路口,眼神總不自覺瞟向身旁的人。
這麼些年了,黎暮似乎未曾變化,依舊喜歡棕色衣衫,笑起來眉眼彎彎嘴角有一枚梨渦。
他記得當初黎暮遠赴國外,也是自己送他去往機場,帶著年少時滿腔熱愛,一同送上藍天。
黎暮注意到他的目光,伸手過來敲他額頭:“注意安全。”
邵柯吃痛,視線移回車鏡,黎暮卻自顧自找他說起話來:“真好,當年那個毛頭小子也長大了。”
“聽說還開了家自媒體娛樂公司?真是厲害。”
邵柯驚喜:“暮哥你知道?”
黎暮順了順胸前的安全帶:“當然知道,這麼有名氣的公司――我又哪裡會不清楚?”
黎暮在國外進修的專業與金融有關,對於市場動向萬分敏感。
車輛在邵柯新買的彆墅前停下,這是他為今後生活做好的打算。黎暮看著明顯剛剛裝修完的家居,詢問道:
“邵柯,你以前不住在這?”
邵柯的笑意凝在臉上,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這,說來話長。”
“暮哥你剛下飛機,應該累了吧?我們先去吃飯。”
邵柯常常光臨的那傢俬廚酒樓就在這附近,以往彥翊不明白他對於此處的執念,隻一味稱著他的意,也不過問什麼。
但其實,這裡是邵柯同黎暮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黎暮參觀完彆墅,知道邵柯有話對他說,隻是不知如何開口。
於是便道:“冇事……邵柯你有什麼話說便是了。”
邵柯囁嚅了一陣,最終還是冇有順著黎暮的意思全盤托出,隻模糊不清的提了一句:
“事情真挺複雜的,我實在冇辦法解決,還是等我醞釀好了……再告訴暮哥。”
黎暮看著眼前的邵柯,西裝革履,表情也學會收斂,身邊總散發出似有若無的冷淡氣息――像是拒人於千裡之外。
他不由得疑惑起這幾年邵柯究竟經曆了什麼,且不說搖身一變成為上市總裁,連個性都變了許多。
再也不是曾經那個輕而易舉就能哄好的孩子了。
酒樓風格雅緻,裝飾也極儘奢華,包間內點了熏香,嫋嫋青煙升騰不斷。
兩人都落了座,邵柯將熟記於心的幾樣菜品報給服務員,轉頭被黎暮攔住了:
“邵柯……你這是,記了我喜歡吃的幾樣菜?”
邵柯不明所以,有些愣愣的點頭。
黎暮笑意未落,語氣甚至有些打趣意味:“邵柯,人的口味都是會變的――這幾樣菜,我現在已經不愛吃了。”
“是嗎?”邵柯一時間感到有些難堪,“那……暮哥你來點吧。”
氣氛一時變得凝滯起來,黎暮靜靜的勾選完選單,邵柯則低頭垂眸,陷入沉思。
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彥翊喜歡吃些什麼呢……
菜上齊了,邵柯卻總提不起胃口,心裡暗暗與那日彥翊帶他去過的臨湖酒樓作比較。擺盤雖說精緻,但份量太少。雖然過了火候,但調味過度反而失了食材本身的風味。
房內熏染的香味顯得有些悶重,還是自然的湖水氣息令人心曠神怡。
黎暮不久也放下碗筷:“離開太久,都有些不習慣國內的飲食了。”
很失敗的一次約會。
邵柯結了帳,悻悻然走出酒樓。
時間還早,他思忖許久,還是決定將自己與彥翊的糾葛全盤托出。
再度回到彆墅,邵柯端來兩杯茶水,與黎暮麵對麵坐下,然後慢慢將這幾年發生的事告知於他。
從為了供黎暮出國而嫁給彥翊,到如今自己怎樣糾結的情緒――邵柯擱在桌前的電話響了,黎暮順手將其結束通話:
“冇事,你繼續。”
不知道為什麼,邵柯因為黎暮這過分自然的舉動而有些膈應。
他甩開那些雜七雜八的思慮,告訴自己這不過是暮哥或許親近的舉動。話題在短暫停滯後繼續,屋外的日影也越拉越長。
彥翊看了眼被結束通話的電話,然後將手機裝進兜裡,下樓對阿姨道:
“辛苦了,今晚不用做飯,我和小柯出去吃。”
阿姨連聲應好:“這麼早就出門去看日落啊?”
彥翊淺笑,眉眼都顯得溫柔極了:“先去準備點東西。”
待出了門坐上車,係統又將那邊的訊息報告過來:
『宿主,目標人物已經說到與你簽訂離婚協議不成這件事了。』
-